有镜头在呢，如果她现在表现得太过抗拒，或者突然大幅度后退，不仅显得很不礼貌，甚至可能会在后期剪辑时被过度解读。

    不管是对姜堰，还是对她都没有好处。

    于是，那股想要逃离的本能被强行压制了下去。

    她只能以一种极其微小的幅度，将上半身微微向后仰了那么一点点。

    仅仅是几厘米的距离，像是在这片令人窒息的男性气息中，为自己艰难地撑开了一方可以呼吸的微小空间。

    “呼……”

    好在，姜堰似乎只是单纯为了确认门牌号。

    他在听清她的话后，便极其自然地直起了身。

    随着那股温热的木质香气从鼻尖退散，那道极具压迫感的阴影也重新回到了正常的社交距离之外。

    云舒窈紧绷的肩膀这才终于放松了下来。

    她依旧保持着看向前方的姿势，表面上波澜不惊，却在只有自己能察觉的角度，悄咪咪地在心底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太近了。

    不过，和上一次初次见面时的局促比起来，这一次云舒窈发现自己更能接受姜堰的接近了。

    这其中有第二次见面的缘故，也有这一回姜堰身上没有她厌恶的烟味的缘故。

    更重要的是，她知道姜堰是一个非常有分寸感和边界感的绅士。

    果不其然，就在姜堰听清她的话后，他便极其自然地直起身，再次把两人之间的距离拉回了一个正常且安全的宽度。

    ————

    时间倒回至他们初次见面的那个午后。

    那天，JYP大楼顶层的录音棚里空气沉闷得仿佛凝固了一般。

    为了赶新专辑的进度，整个团队已经在密闭的空间里连续熬了十几个小时。

    空间不大，通风系统似乎也到了极限，几个负责编曲和混音的工作人员因为疲惫，便默契地推开了通往露台的玻璃门，站在风口处吞云吐雾。

    姜堰当时正坐在调音台前核对歌词，他本身烟瘾并不重，但在那种高压且封闭的环境里待久了，衣服上、头发上，甚至是呼吸间，不可避免地沾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烟草味。

    那味道混杂着咖啡的苦涩与电子设备的微热，形成了一种极具侵略性的气息。

    当录制终于告一段落。

    他换了一身衣服，满怀期待的参加我结的录制。

    终于——见到让他整个世界都变得明亮的女孩。

    他注意留心这女孩的每一个细节。

    每一个表情。

    理所当然的，他也察觉到了，在第一次两人距离，因为共打一把伞，两人距离。

    他的气息将她笼罩的那一瞬间，云舒窈原本舒展的眉心，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那是一个太短暂、太轻微的动作。

    如果不是姜堰的视线一直牢牢锁定在她脸上，他根本不可能发现。

    她甚至没有后退半步，只是将头微微偏向了一侧，用一种看似整理耳后碎发的动作，巧妙地掩饰了过去。

    紧接着，她的呼吸节奏也乱了半拍，像是刻意屏住了气，又像是在极力忍耐着什么不适。

    当时的姜堰并不知道原因。

    他只知道云舒窈是圈内出了名的怕生，面对不熟悉的异性靠近，产生本能的抗拒似乎再正常不过。

    于是，他很绅士地退回了安全的社交距离，只留下了一个恰到好处的微笑。

    那天结束后，姜堰回去，想了又想。

    最后，还是他和莎莎在公司的电梯偶遇。

    莎莎直白都嫌弃，他身上都有烟味。

    姜堰才恍然大悟。

    当她闻到那股刺鼻的烟味时，她那如远山般清冷的眉峰，极其缓慢地、一点一点地向中间聚拢。

    那不是厌恶到扭曲的表情，而是一种带着几分脆弱与隐忍的微蹙。

    那一刻，她眼睫低垂，浓密的睫毛在眼睑下方投出一小片扇形的阴影，遮住了眼底的情绪。

    挺直的鼻梁随着她屏住呼吸的动作而微微起伏，连带着那饱满莹润的唇瓣也轻轻抿紧，泛起一层淡淡的粉色。

    明明是在嫌弃那股味道，可是连皱眉的样子，都透着一股不染尘埃的美感。

    就像是落入凡间的仙子不小心沾染了世俗的灰尘，直直地扎进了姜堰的心里。

    原来，连喜欢一个人，是连对方讨厌烟味时的皱眉，都是那样令它移不开眼。

    如果她不喜欢，那他就把这世上所有让她不舒服的味道都从自己的生命里剔除干净。

    回想起之前在外面，他靠近云舒窈时，因为太多人起哄，加上许久未见，再次被她的美貌蛊惑，大脑完全忘记了思考，没来得及观察她的反应。

    现在相处了一会儿，对云舒窈的美貌稍微建立起了一点抵抗力，理智回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