堰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

    小米果的脸颊上还带着哭过之后的微红，但此刻已经恢复了白嫩嫩的模样，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半滴没擦干净的泪珠，在阳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

    "嗯，"他轻声应道，目光却从孩子脸上移开，落在了她的眉眼上，"像你。"

    云舒窈愣了一下，抬起头看他。

    四目相对的那一刻，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不过一瞬，云舒窈便被怀里小人的动静吸引力注意。

    客厅里只剩下小米果均匀的呼吸声，和窗外隐约传来的风声。

    他看着这一幕，脑子里忽然不受控制地闪过一个念头。

    如果……不是节目呢？

    如果这不是《我们结婚了》的联动企划。

    不是在录《超人回来了》，没有摄像机，没有PD，没有那些需要配合的剧本和台词——

    如果他们真的结了婚。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从她的眉眼移到她怀里的孩子身上。

    如果是他们的孩子……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像野草一样疯长，怎么也压不下去了。

    他想象着另一个画面——不是在这个临时搭建的帐篷里，而是在一个真正的、属于他们自己的家里。

    客厅的沙发上，她也是这样抱着一个孩子，低着头细心地给他擦脸。

    那个孩子可能长得像他，也可能像她，但一定会有和她一样清澈的眼睛。

    他会蹲在旁边，而不是坐在地上。

    因为那是他的家，他的妻子，他的孩子。

    他不需要刻意放低姿态去逗小孩开心，因为他本来就是那个家里的一部分。

    他可以光明正大地伸手揉她的头发，可以在她抱累了的时候自然地接过孩子，可以在深夜孩子哭闹的时候先一步起身，把她按回被子里说"你睡吧，我来"。

    他甚至可以不用假装委屈地说"叔叔的心要碎了"——因为他可以说"爸爸吃醋了"。

    他可以每天下班回家，推开门就看到这样的画面：她在沙发上抱着他们的孩子，阳光透过窗帘洒在她身上，孩子在她的怀里咯咯地笑。

    然后她会抬起头看他，眼睛里盛满温柔的星光，对他说一句"回来啦"。

    而不是在镜头前喊他"前辈"。

    是叫他名字。

    是叫他的名字。

    姜堰的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刚才被她碰过的那只手背上，似乎还残留着她指尖的温度。

    他慢慢地握紧了拳头，又松开，像是在确认什么似的。

    心跳得有些快。

    不是因为紧张，是因为那个画面太清晰了。

    清晰到他几乎能闻到那个家里饭菜的香气，能听到孩子光脚踩在地板上的啪嗒声，能感觉到她靠在他肩头时的重量。

    他甚至想象到了很多年后——孩子长大了，不再需要人抱了。

    他们会坐在同一张沙发上，她靠在他的肩膀上，他揽着她的腰，两个人安安静静地待着，什么都不用说。

    那种感觉，大概就是所谓的"余生"吧。

    "前辈？"

    云舒窈的声音把他从那个遥远的幻境里拉了回来。

    他抬起头，看到她正歪着头看他，眼睛里带着一丝疑惑：

    "你怎么了？发什么呆呀？"

    姜堰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看着她眼底倒映着的自己的影子，忽然觉得嗓子有点干。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最终只是轻轻摇了摇头，嘴角弯起了一个极淡的弧度。

    "没什么。"

    他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温柔。

    "就是觉得……这样挺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