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拉菲娜蹲在地上，用纸笔简单的画。

    “阵眼在这里。”

    杳铃凑近看：“这是哪儿？”

    塞拉菲娜摇摇头，“我去过这个位置，没有东西，可能在地底...但还没有找到入口。但我知道怎么找。”

    她指着那些发光的痕迹，“它们都流向同一个地方。”

    “杀了罗文真的能破阵？”菲伊的声音沙哑，带着压抑到极限之后平静的冷。

    “笔记上写的。瑟兰廷之剑，破散血脉之魂，则七芒星自溃。”

    “瑟兰廷之剑？”

    “瑟兰廷家族初代家主铸造的剑”顾彻说，“我知道在哪儿，书房里有条暗道，剑就在那儿。”

    好家伙，说着书房不让进，结果一个个全进去过。

    “我去拿，很快回来。”顾彻冲杳玲说，“你们继续找阵眼的线索。”

    杳铃点头，“快点回来。”

    塞拉菲娜研究着那些纹路，又低头写写画画。

    菲伊在旁边双手抱臂，不耐烦地脚尖在地上快速拍打。

    顾彻很快就拎着剑回来了，即使岁月悠久但仍然华丽无瑕，剑柄上是瑟兰廷家的徽纹，嵌着一颗鸽血红宝石。

    虽然还是面无表情，但她感受到了他似乎在思索什么。

    “怎么了？”她轻声问。

    顾彻看着她，“...太轻易了。”

    确实太简单了，虽然在暗道里，但那把剑就那么明晃晃放在那里，谁都能取走。

    更何况献祭已经开始，卡安为什么不把这么重要的东西看好。

    “也许是你把他想得太聪明了。”塞拉菲娜冷哼一声，“像他这种活了几百年，喜欢献祭活人的老怪物，或许根本不觉得自己会输。”

    “还说我傲慢，自己才是傲慢自大的不得了吧。”

    塞拉菲娜对他给自己打上傲慢标签这件事非常不满。

    “行了，跟我走。我大概推出来了。”

    塞拉菲娜边看图边走，时不时抬头对一眼周围的光纹。

    他们走过一道道门，绕过一条条走廊，看见了一条通往底下的楼梯。

    “就是这里。”塞拉菲娜停下。

    杳铃敢肯定之前庄园里没有这个楼梯，它的台阶像是白骨，墙壁像是血肉，如同一夜之间庄园自己凭空长出来的内脏。

    顾彻第一个走进去，然后是杳铃，塞拉菲娜和菲伊跟在身后。

    里面是一个不大的圆形空间，暗红色的湿润墙壁，渗出血一样的水珠，沿着墙面往下淌，淌到地上，汇成细细的水流，流向中央。

    罗文就在那里。

    与其说是水流向他，不如说是他的血流向墙壁，渗入其中。

    他跪坐在那里，双手搭在地上，掌心向上，手腕上有两道细细的伤口，血珠从那里一滴一滴渗出来，身下是一个圆形浅坑，已经被血填满，血再从圆形边缘的刻痕往外爬，通向七个方向。

    他的眼睛闭着，嘴唇没有血色，呼吸又浅又慢，不注意看甚至看不出来他还在呼吸。

    顾彻握着那把剑站在他面前，手指在剑柄上握紧。

    “动手。”菲伊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很急。

    顾彻没有动。

    他不是在仁慈。

    而是仍觉得这一切有古怪。

    顾彻转过身，看向塞拉菲娜：“你说的那些，是在卡安的笔记上看到的。”

    “...是。”

    杳铃明白了顾彻的意思，“卡安为什么要在笔记里写下破坏自己献祭的方法？”

    塞拉菲娜的眼神中闪过迟疑，但很快被压下。

    “我说过，他是个傲慢的——”

    “我不管！”菲伊冲上来，要去抢顾彻手里的剑，“不管是不是，杀了罗文也能停止这一切！总之现在不能让他在这里献血！”

    顾彻没有松手，两人对峙着。

    “你不动手，我来！”菲伊喊着。

    杳铃想上前安抚，却被她甩开。

    她没有收住自己的力气，杳铃踉跄着往后倒，顾彻伸手扶住她，剑掉在了地上。

    菲伊赶紧从地上捡起那把剑。

    确认杳铃没事之后，他的双眼瞪向菲伊，冷得能冻死人。菲伊后背僵住，觉得有一把刀贴着自己的脸颊划过去。

    “我没事，顾彻。”杳玲的手覆在他手背上。

    菲伊看着杳铃，嘴唇动了一下，还是没能说出“对不起”三个字。

    “哼，蠢货。”

    声音从地上传来，很轻，很浅。

    所有人低下头。

    罗文睁开了眼睛，双眼从额前淡金色的碎发后面望出来。

    他看过菲伊手里的剑，看过后面站着的塞拉菲娜，看过顾彻，最后看向杳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