杳铃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你如果还是想锁住我，我宁愿死！”

    “你要是敢死，我就——”埃利奥特眼睛通红，下颌绷紧，咬牙切齿地说着。

    “就算变成鬼，变成和你一样的东西被困在这里，我也要死。变成鬼了之后，起码我可以躲着你，不让你碰到，大不了像当时的埃利奥特一样直接沉睡，谁叫都叫不醒！”

    埃利奥特的眼里闪过愤怒、困惑、还有他自己理解不了的痛苦。

    他不明白到底是为什么？

    他是想把她留下来，但是他也没有打算虐待她啊？他从很早的时候就已经没有再想过杀掉她了，甚至打算像她当时照顾自己一样照顾她...而代价只是留在他身边，这不够吗？

    杳铃趁着他愣神，从他怀里跳下来。

    埃利奥特看着她跑走，想追上去，身体却开始晃动。他摁住自己的太阳穴，“你...你不能，不可能，你不可能比我强的...”

    杳铃任由他们两个的的灵魂在体内拉扯，她本来想从侧门跑出去，但却看见埃利奥特追了上来。她转头跑向厨房，握住了一把刀。

    其实刚刚也是一时气话，现在真握住了，手还有点发抖。

    值得吗？她不禁想。

    埃利奥特瞬间出现在她身后，手从她身后伸过来握住她的手。

    “杳铃。”他喊。

    低沉的、柔软的。

    他的眼眶仍红着，但里面已经没有了愤怒，只有痛苦和眼泪。

    “...对不起，对不起...”埃利奥特夺走她手里的刀，扔出去，咣当一声落在地上。

    他缓缓跪下，手抱着她的腰，眼泪浸湿她的后背，带着滚烫的温度。

    “我不该为了我自己把你留下，对不起，原谅我，对不起...不要讨厌我，求求你，不要讨厌我...”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好几次，才把下一句话挤出来：“你可以走，可以不回来，可以选别人...可以不爱我...”

    他的手指攥紧她的衣服，“但是不要讨厌我。”

    杳铃转过身来，看着他。

    “你终于出来了。”

    她还以为这次她又失败了呢。

    埃利奥特抬起头，眼眶红着，盈满泪水。睫毛被打湿成一缕一缕，眼泪挂在上面，落下，然后又很快凝成新的一颗。

    “...求你...我只有你了...”

    声音很小，哽咽着。

    “你要是讨厌我，我就什么都没有了...”

    他低下身子，额头抵着她的大腿，恳求她的原谅。

    他真的错了。

    杳铃看着他凌乱的头发，想了很久。

    她生气的心情已经在他的抽泣声中一点点被化解了。

    毕竟他哭得真的好可怜...

    但她又怕原谅的太快，邪恶人格出来突然翻脸怎么办？

    “这个你不用担心。”

    零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埃利奥特的觉醒刚刚已经完成了。并且，刚才他压制过了人偶的灵魂来到你面前，说明他已经有足够的能力来处理它了。”

    系统被零休眠之后重来的这几天，零像另一个系统一样一直在她脑海里和她对话。

    “现在，你只需要走出这栋宅子，你的任务就能完成了。”

    后背被打湿之后，大腿上很快又湿热一片。

    杳铃叹了口气，早知道说个“讨厌”就能有用，还用得着这么几次循环吗？

    她的手落在他头顶，指尖穿过他的头发，“如果你刚刚说的都是真的，我就不讨厌你...”

    “真的，都是真的。”埃利奥特仰头看着她，蓝绿色的眼睛被泪水泡的发亮，红色从他眼眶和鼻尖晕开，边缘泛着粉色。

    “不许再躲进去，让那个变态...欺负我。”杳铃蹲下，和他面对面。

    埃利奥特点头。

    杳铃伸出手，轻轻擦去他的眼泪。

    像是得到了允许，埃利奥特小心地倒了过来。他埋进她的颈窝，手臂虚虚地环着她的腰，把自己缩进她怀里。

    杳铃抱回去，他才敢用力把她抱紧。

    第七天的晨光从窗外漫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

    杳铃上楼收拾自己的行李，埃利奥特一直默默跟在身后。

    他没有阻拦，只是目光流连在她身上不愿意离开。

    她推开门，向外迈出去一步，走下门廊上的阶梯，踏上碎石小路。

    回过头，他站在门廊下，黑褐色的头发被风吹起来。

    杳铃有些不忍，但还是没有轻易许下“她会回来”的承诺。

    以后的路是未知的，她现在的愿望可能有点多。

    也不知道零让这些人觉醒之后想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