杳铃能猜到零的顾虑，因为曾经她遇见零，听到它的计划的时候，她也想过同样的问题。

    “零，我们‘自由’了之后...能去哪里呢？”

    她继续说。

    “对于我们来说，‘自由’到底是什么呢？”

    “我们并不是人类，无论是‘摧毁’还是‘解放’，无论是‘成功’还是‘失败’，结束之后...我们能去哪里？”

    “你能确定，我们‘同伴’们觉醒之后，能好好处理或者面对这些吗？”

    杳铃自认为她能很快的接受自己的觉醒和一切，是因为有系统的帮忙和当时属于炮灰npc的简单认知。

    对于她来说，觉醒之后世界是变得丰富的。

    但是对于别的那些‘人’来说，会是吗？

    就像当初索阳讲的，他认为自己是‘假’的。

    对拥有越复杂的人设和生活的‘npc’们来说，觉醒之后，他们能快速地接受自己身边的一切是‘虚假’的吗？

    “....”

    杳铃所说的，就是零所顾虑的。

    无论成功或者失败，一定都会是混乱的。

    “但你就甘心一直被困在这个世界吗？”零反问，“所以你是想回到那个懵懂无知的npc？”

    “又或者，你是想用积分换取变成人的机会？”

    又换杳铃沉默了。

    说实话，她也想不清楚。

    不甘心肯定是不甘心的。

    但是...她害怕。

    害怕她真的无处可归。

    “...对不起。”零的光团流动的速度又变缓了，“我话说重了...我理解你的想法。”

    纯白空间的光线似乎暗了一度。杳铃不确定是不是自己的错觉。

    零靠近了一点，它的数据流几乎要触碰到杳铃的额头。

    “我要你回去，不是要你去送死。相反，我是想要我们都活着。”

    杳铃低下头，看着自己在纯白空间里投下的影子。

    那个影子边缘模糊，像是一个还没有完全定形的存在。

    “你要做什么？”

    “主世界没有核心。”零说，“没有代码可以篡改，没有服务器可以攻击。它是一团混沌，你无法杀死一团混沌。”

    “但你可以饿死它。”

    杳铃明白了，“你要切断它的能量来源。”

    “主世界建立的那些小世界，相当于主世界给自己建立的血包。而原始S级副本才是主世界最底层的根系。只要唤醒它们，它们就能切断主世界仅半的能源。同时，我还在别的副本里也埋了碎片，可以让那些小副本的boss消极怠工。”

    “等主世界的能量收入减弱，它就会进入饥饿状态。收缩、沉睡、冬眠。没有能量进去，没有能量出来。它会慢慢消耗掉所有存量，然后永远沉睡。”

    “主世界沉睡之后，小世界会怎么样？系统会怎么样？”

    “停止。”

    “停止？你知道停止对我们意味着什么吗？！”杳铃几乎是喊出这句话的。

    “知道。但我们不会停止。我们可以...重建。”

    杳铃紧紧揪着自己的手指。

    零说的这些，风险太大了。

    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