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二百二十章 雪霁风温,霜消日暖  万历明君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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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叹了一口气。

    “按部就班,说起来容易……这已经不是国初了,建国二百年,还能按部就班,简直如同江河逆流!”

    大明朝立国至今,已然二百年,哪怕从靖难之役的南北战争算起,也有百七十年了。

    这个年纪的朝廷,本就江河日下了。

    赋税难收、地方离心、君上遇刺、藩属反叛,这些才应该是家常便饭。

    如今竟然还能按部就班,日新日上,就连废弛已久的京营,都有一番新气象,何其难得?

    这一番有感而发,众人听后,无不动容失声。

    此时阅武门外大阅正酣。

    战火兵车、雷火车、全胜车、冲虏藏枪车、火炬攻城车……车兵各营驾驶战车紧紧缀在马步方阵之后,张牙舞爪,咆哮着从阅武门前列阵而过。

    众人凭栏远眺,心驰神往,思绪不知飞往何处。

    ……

    站的位置不同,看到的东西往往也大不相同。

    “唉,当初先帝阅兵,诚乃虏患日深,北疆无宁,才假借天威,振奋人心,吓止蛮夷。”

    “如今自朵颜卫归附以后,三陲晏然,曾无一尘之扰,边民释戈而荷锄,关城熄烽而安枕,大好的局面,又何必专为了耀武耀威而劳民伤财,还平白挑衅贼虏。”

    “仁义不施,一味追求武功,只怕难有长久之治!”

    颜嗣慎一番义愤填膺的感慨后,不着痕迹瞥了殷诰一眼。

    见后者面无表情,并未对他讽刺朝廷的话语有所表示,心中不由暗暗嗤笑。

    殷士儋这儿子,是标准的势利眼。

    隆庆年间,其父被贬谪回家之后,整日在他们这些好友面前诽谤朝廷,等到万历二年殷士儋复起为总督盐政后,殷诰又板起一张脸,说起官面套话来。

    一波二折还不够。

    去年以来,朝廷开始度田,殷诰闻询后立刻找上巡抚余有丁,希望余巡抚对老师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没法,济南通乐园(今万竹园)几十亩的豪宅,周遭上千亩田地,可都是留给殷诰这个嫡子的。

    结果余有丁左一句朝廷严令,右一句老师名节,上下再补两句天地良心,百姓关切,全然一个不粘锅,给殷诰堵得没话说,气得拂袖而去。

    自此之后,这位殷二代,再度对朝廷痛心疾首起来,什么奸宦在侧,蒙蔽圣聪,什么内阁谋私,枉顾民意,连地方大员琢磨政绩,干害国策的话,都当面对余有丁说过。

    如此,好歹是跟昔日的好友们,再度找到共同话语了。

    与此同时,曹钥看着下方阅武开始摆弄大炮,赶紧捂紧耳朵,跟着叹息道:“当初宣宗皇帝罢下西洋宝船、收交趾驻军、止戈北疆、减免重赋,蠲免逋租,与民休息,始有仁宣大治,今上可倒好,每与宣宗反……”

    轰!

    轰!

    阅武门外,铳炮声连连炸响,模糊了曹钥的窃窃私语。

    南直隶盐政一事后,曹邦辅平安落地,在家养老休憩,日子还算快活,甚至四年前离世,不乏百姓感念,乡绅立碑,落了个不错的名声。

    但二代可就没这么舒坦了。

    曹钥是隆庆三年,与殷诰同一批,因为册立太子而受荫的二代。

    殷士儋如今还在官场叱咤风云,殷诰就能混个知府做一做,曹邦辅万历元年就致仕,曹钥如今就只能做个富家翁。

    眼看要度田清户,富家翁都不好做了。

    曹钥对朝廷的怨念可谓是与日俱增。

    孟彦璞闻言,冷哼一声:“革故鼎新,变法有理嘛,人家还自称是‘谋修内攘外之鸿猷,经致治保邦之长策’呢。”

    “重赋税以耀武事,莫不过始皇帝了。”

    几人都是山东人士。

    不是高官子弟,就是圣人世家,言语之间默契十足。

    此时殷诰也有了反应。

    他嫌恶地瞪了一眼天子武帐,冷声道:“守成之主,功法祖宗,斯鲜过举,后世为嗣,若者往往作聪明乱旧章,而卒至衰败不救,可谓鉴戒。”

    若是遵循宣宗皇帝的成法,布施仁义,与民休息,还能做个守成之主。

    要是有人自作聪明,不顾默契,干乱旧秩序,天下怕是立刻就要衰败。

    当然,这并非在针对谁,只是温习一下宣宗皇帝的教诲罢了。

    颜嗣慎低着头,叹了一口气,声如蚊讷:“到底是旁支入继的,藩王疏于教养容易走偏,连带着一家三代都学不来什么叫节制武事,仁政爱民。”

    几人顺着殷诰的视线看去,不约而同,齐齐摇头。

    ……

    朱翊钧手托着侧脸,若有所感地抬头看向两侧看台。

    奈何帷幄虽容得视线单方面穿透而出,却也看得不甚真切。

    不过想也知道有不少人往这边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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