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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事当然简单,毕竟制式统一了,人工和用料都能省出一截。
若不是穆宗觉得此举虚弱年号,早在隆庆年间,工部就上手这样干了。
「但汰除杂质一条,委实不合情理,按此铸钱,工本至少要多出七成!」
「如今国库的铜本,恐怕难以支撑。」
在他看来,万象春的条陈简直不食人间烟火。
简而言之,就是这位万给事中认为,钱法不行的主要原因,是因为朝廷的铜钱太驳杂廉价了,百姓认不全,看不上。
不仅要统一制式、雕刻精美,还要去除铅砂,增加含铜量,百姓爱用,官钱也就流通上了。
但前者简单,后者就难了,国库未必能吃得住这个成本。
「此言差矣。」
一道声音响起,众人回过头去。
却是兵部尚书殷正茂出列驳斥。
别看殷正茂是个帅才,但在钱法上,也是一代专家一一时人都戏称其经年贪污之下,
已然入了财道。
殷正茂浑然不觉,大着肚皮,中气十足道:「万侍郎莫要骗我等,我朝铸银,别说工本多出七成,便是翻倍朝廷都还有得赚。」
朝廷铸钱,从来都是大赚特赚。
嘉靖年间殷正茂参与过一次钱法的讨论,彼时他亲自算过,以工本银39万两,可得铜钱65000万文,价值银93万余两。
基本上是两倍三成还有余的利润。
万恭闻言,然不悦,但殷正茂这厮确实懂行,一时竟被堵住了话头。
这时吏部左侍郎姚弘谟突然开口解围:「此一时彼一时,嘉靖四十五年,便停罢了云南铸钱。」
「这些年零星炼铜,才能勉强度日。」
「若是按陛下大铸新钱的意思,只怕还要复采云南铜矿,其中人力、转运、土司劫盗等工本,同样要算在其中。」
内地取材和边境取材,成本自然要高出一大截。
双方又你来我往数个回合,谁也说服不得谁。
一时间这议似乎僵持住了。
「万给事中,你是首倡,你如何说?」
王锡爵突然出声,示意万象春本人发表意见。
小高拱一开口,众人的唇枪舌剑立刻停了下来,目光随着王阁老的视线,汇聚到万象春身上。
万象春年不过三十五六,前额发量极少。
他站在班次末尾,陡然众所瞩目,也是惊了一跳。
万象春立刻收敛心思,出列回答:「阁老,诸位同僚,窃斗胆表达愚见窃以为,
朝廷铸钱,非逐以利,断不能抠搜本钱。」
这话隐约有些冒犯,我考虑成本我就是逐利的小人了?
万恭当即就拉下了脸来。
好在万象春并未看见。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朝廷铸钱,固然可以豪赚一笔,但终究是一竿子买卖,铜钱若是恶烂不堪,铅砂占半,一经流入民间,官钱一文只值私钱半文。」
「届时百姓弃官钱如履,最后沦为私铸的工本,始有钱法败坏之根源!」
「铜钱唯有通行天下,才益于货物往来,届时藏富于民,再反哺税收,细水长流,才是正途!」
说罢,下拜揖礼。
王锡爵点了点头,也给他人插嘴的余地,径直看向户部侍郎李幼滋。
李幼滋被这一瞪,险些失禁一一他肾源有亏的事固然人尽皆知,但也着实不想将「李三壶」的浑号带到文华殿上。
他连忙出列应对:「下官散朝后立刻回去部议。」
王锡爵轻轻嗯了一声,看向万恭:「一同覆议,具陈到内阁来。」
官大一级压死人,万恭无奈一礼。
申时行见大致有了方向,也微微颌首:「下一事。」
他顿了顿:「还是钱法。」
「礼部科臣傅作舟奏,工部主事黄金色、司务雷汝恒贪饕冒味,制钱抵假,致钱法壅滞。」
万恭眼皮不由得跳了跳。
这事都走到廷议上了,自己竟然不知道!
申时行这话,自然有知情的人接上。
副都御使陈吾德出列一步:「工部主事黄金色、司务雷汝恒,染指滋弊,惧已照贪例,职编氓,夺去文字。
也就说,确实如傅作舟所奏,工部二人在铸钱一事上,多有贪污。
考虑到其行径坏了钱法的生态,在革职为民外,还要夺去出身文字。
这飞快的流程,一看就是皇帝开小会的结果。
吓得万恭这个堂官,甚至也不敢对下属有一句回护。
申时行见没有异议,便继续下一道议题:「往下是户部题本,日各省直积款备荒,多不及数。」
本朝地方提留的财税不在少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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