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二百三十五章 敬终慎始,纪纲就理  万历明君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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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深居宫中,不可能真的把每个案子的卷宗、案犯、证据,都亲自看一遍,所谓复核,早已流于形式。

    偏偏这案也不如小白杨案出名,连基本的印象都没有一一当然,他并不知道,事实上,荷花案历史上翻案,也并非三法司良心发现,而是「都人竞称荷花儿冤,流闻禁中,

    帝大怒」,因为是靠万历皇帝淳朴的是非观翻的案,所以并不值得士林传唱。

    朱翊钧摇了摇头:「几名刑曹如何处置?」

    王应选省略了廷鞠的过程,言简意地总结道:「审夺该案流程来看,南京刑部尚书翁大立、五城兵马司把总张国维,明知冤屈,刻意掩盖;而大理寺卿王三锡、金都御史徐一忠,则是迎合上官,炮制冤案。」

    「元辅要以谋杀之罪,诛杀翁大立、张国维。以渎职不法,流放王三锡、徐一忠。」

    「一些老臣以为应当小惩大诫,文华殿上还在为此争执。」

    朱翊钧听了这个结果,倒还算满意。

    争执不下就对了,到了大家上上票,皇帝再出面做个决定,便顺心如意了。

    这也是如今张居正不可或缺的原因。

    申时行和王锡爵到底入阁时间太短,威望不够,经常被汪宗伊、潘晟这些老臣顶得下不来台。

    只有张居正能压住这些老古董。

    当然,并不是说老臣不对,只是做事的方式方法一定会有分歧。

    老臣们念着翁大立为大明立过功,替皇帝流过血,朱翊钧却只看到这厮明知真相,还故意炮制冤案,害无辜。

    有功?有功一样得对这厮使用炎拳!

    朱翊钧摇了摇头:「不是议得差不多了么,元辅下午还要议什么?」

    他大致能猜到,只是迫不及待想确认一遍。

    王应选低着头:「元辅由荷花案借题发挥,炮轰三法司,而后又直言朝中山头林立。」

    「着部院堂官下午到会,自查自纠,相互诫勉。」

    朱翊钧长舒了一口气,好先生,好眼力!

    他确系就是这个意思。

    朱翊钧满意之余,又有些怅然地缓缓靠回椅背上。

    自从南郊祭天,贬了上百朝臣之后,朝中,或者说文华殿的廷臣,尽数是支持变法的新党。

    但党内无派,千奇百怪。

    剔除外部敌人之后,内部相应地,就显现出一些不好的苗头。

    能走到部院堂官位置上的新党骨干,都不是什么尸位素餐的人物。

    除了他这个皇帝,这些英杰骨干们,也都在思考和积极探索新政的方向。

    人和人总不可能是完全同频的。

    应该说,在探索过程中,这些国家袖领之间出现不同的思路是正常的,也是不可避免的。

    关键在于,有了不同的思路和分歧怎么处理。

    显而易见,官僚系统在处理异议时的原始惯性,远远超越了皇帝这些年对党内施加的影响。

    整个系统,会自然而然地,理所应当地,越过皇帝,推行自己的想法。

    最先出现征兆的高级官员,其实是温纯。

    温纯为了将他改土归流的西南大政上升为国策,竟然当着自己和申时行的面,替杨应龙做遮掩。

    这种历史上弑妻杀岳母,肆意阉割治下百姓,纵兵血洗綦江城的人,在温纯口中生生变成被土司欺负的白莲花。

    而就在旁边的申时行也无动于衷。

    若不是开了天眼,朱翊钧恐怕都发现不了。

    当然,温纯是忠臣。

    在土司、汉化土司、流官之间,拉拢汉化的杨氏打压非汉化土司,才是经得起历史检验的百年国策。

    历史上大明朝走了另一条路,安抚土司,镇压了汉化土司,其结果就是土司吸取了前车之鉴,一干非汉化土司暗中联合,发动了波及川、黔、云、桂四省,死伤百余万的奢安之乱。

    正因如此,在温纯瞒着皇帝也要推行这种干犯天和的国策时,朱翊钧并没有戳穿,只是将温纯调任贵州。

    贬谪敲打的同时,也给温纯机会亲力亲为,操办好这事。

    在温纯之后。

    清丈所带净的各省民变上,文华殿的廷臣,是所有廷臣,全都不约而同地越过了皇帝的意志。

    度由大家都日持,但对于其中遇到的阻碍,到底是温和劝离?还是粗暴镇压?

    警如曲阜的事。

    沈鲤调动缇骑镇压曲阜,在朝中掀起不少纷争。

    像汪宗伊、王国光、朱衡这些大儒,在事涉百姓的问题上,都有着超乎寻常的怜悯,

    对沈鲤弹劾几乎雪片一般飞秉西苑,什么作风粗暴,枉顾民意云云。

    朱翊钧肯定不可能让沈鲤像隆庆年间的海瑞一样,下面做事上面视学弃子的,出于对沈鲤的保全,他直接崭奏疏留中不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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