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二百三十九章 天于人乐,去时秋社  万历明君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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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过了利益相关的当地府衙,直接向巡抚衙门投状子,希冀六县均摊这笔赋税。

    彼时的应天巡抚陈克宅、巡按宋茂熙,照常例批示,要求徽州府彻查。

    徽州府方面唯唯诺诺,然后就一直拖到两位抚按升迁转走。

    歙县继续上访,接任的抚按官欧阳铎、游居敬同样批示,命徽州府召六县合议。

    徽州府唯唯诺诺,然后又继续拖,一直拖到巡抚巡按,双双离世,拖到上访的人去世。

    当然,这种事总会有人想起来。

    隆庆三年时,便出现了新的上访户。

    只不过又给徽州府拖过去了而已。

    余懋学被按回了末位,声音不得不大了几分:「颠倒黑白!不当人子!」

    「府志有载,当年朝廷发现歙县亏欠夏麦,责令他们补交‘夏税生丝」于南京承运库,明文在录!与其余五县何干!?」

    「当初程鹏、王相两个歙县刁民诉到巡抚衙门,彼时徽州知府冯世雍,亲自巡院查过版籍,正是歙县单独缴纳此税!」

    双方情绪激烈,拳脚相加几乎近在眼前。

    咚咚咚!

    御案上响起一阵富有节律的敲击声。

    群臣下意识敛容肃立。

    殷正茂、许国、余懋学纷纷下拜请罪。

    朱翊钧右掌放在御案上,食指翘起,又重重敲击了一下:「这事朕有印象,徽州府因丝绢税从嘉靖年间一直闹到隆庆年间。」

    「隆庆四年时,还状告到海瑞那里去了,没个结果?」

    海瑞升任淳安知县时,就是出了名的坚决抵制额外摊派,多余赋税、杂役,更是能取消就取消。

    若是他出面主持,徽州府也不敢继续拖着不办。

    余懋学平复一番心情,躬身答道:「回陛下的问,时间不巧,彼时海刚峰批曰‘仰府查议报夺」,结果不出半月,便被罢了巡抚一职。」

    那就确实不巧了。

    朱翊钧心中想着海瑞几时能到京城,面上随口问道:「眼下闹得兴兵决战,又是所谓何事?」

    丝绢案自海瑞调离南京后,已经沉寂了九年。

    如今又闹了起来,自然少不了诱因。

    殷正茂躬身下拜,闷闷回道:「陛下,乃是清丈又在各县交界处起了争田之事。」

    群臣恍然。

    确界这种事,有个公道的人物来主持,其实是很简单的事。

    但徽州府这状况,显然不合适。

    歙县的差役必然偏帮歙县,五县的官员站在五县的立场。

    更何况,徽州府的清丈,因为孙不扬这厮懒政,是外包给士绅的。

    以休宁县为例,310名图正、4名隅正、33名都正,全是县绅乡望。

    遇到纠纷,这些士绅若是愿意说合的话,主动掏腰包都有可能一一「或以田构,田与仲公比者,即捐己之田解;或以田之值构,即出货偿其值以解。所解凡千货,而是都无一谍至于大夫。」

    至于不想说和的,自然要将家资财物用于斗殴赌气了。

    放在歙县与五县只见,只怕是谁也不服谁,官府士绅眶毗必究,赤民百姓寸土必争。

    争水源都能同村动刀。

    也难怪说徽州府要兴兵内战了。

    「也不止清丈的争执,还有某些乡党升了迁,公器私用,意图为乡人张目。」

    余懋学在班次中阴阳怪气地补了一句,眼神在殷正茂、许国身上就没离开过。

    群臣闻言,不约而同皱起眉头,乡党,可不是什么好词汇。

    尤其在皇帝放话要铲平山头的时候。

    本以为殷正茂、许国二人,又要勃然作色,怒而辩驳。

    结果等了许久,两人全无没动静。

    两人竟真就受下了这话,一言不发!

    余懋学继续说道:「年初,孙不扬下文徽州府,强令六县共议———”」

    大概就是,一股莫名其妙的风从中枢刮了下来,孙不扬如同被上了发条一般,语气激烈地要求徽州府组织六县共议。

    徽州府这次是真的唯唯诺诺了,事情也终于被真正摆上台面,六县合议此事。

    「此次合议中,歙县率先申文,说《大明会典》记载徽州府输‘人丁丝绢」8780匹,

    从来没提过让歙县单独交。」

    「其‘人丁丝绢」被人篡改成了‘夏税生丝」,以致五县之税落到了歙县头上。」

    「这篇申文中,署名的乡党不计其数。」

    「兵部尚书殷正茂、刑部左侍郎许国、浙江巡抚汪道昆、南京户部右侍郎方弘静、江西右参政曹楼、故都察院右副都御史汪尚宁、故贵州左布政使江珍、故贵州按察使程大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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