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二百四十三章 抉奥阐幽,顺水推舟  万历明君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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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都,可以说是好处半点没吃到,平白挨了无数骂名。

    反观殿内三省官更,面上颇为尴尬。

    申时行也不理会同僚给自己使来的眼神,迎上皇帝的目光,斩钉截铁道:「陛下,此非南北之争,而是,学阀之争!」

    殿内群臣一证。

    学阀?好个生造易懂的造词。

    不过个中含义蔡汝贤与遵交换了一番眼神,茫然地摇了摇头。

    反而是站在末尾的国子监祭酒赵志皋,似乎想到了什么,有些不安地抓了抓脖颈,口中念念有词。

    何洛文等一干北人,皱眉低头,若有所思。

    对此,皇帝摩着下巴,似乎颇为疑惑。

    申时行躬身再拜:「陛下,臣修《大明会典》得以管中窥豹,容臣一一道明!」

    「刘三吾乃当世大儒,朝廷大制作皆出其手,其认文章如不能‘贯道」并‘适时用」,则均无用之作。」

    「所谓之‘道」,便是彼时的钦定官学,程朱理学!」

    「而彼时程朱的传承,便分了数派,其正统便落在浙江的金华学派,紧随其后则是江西的崇仁学派,连带着朱子故里福建—」

    话说到这里,立刻有人按捺不住。

    国子监祭酒赵志皋,只觉天气太热,满头大汗。

    他甚至来不及出列,慌忙伸出脖子喊道:「申阁老谬矣!陕西的关学、山西的河东学派,亦是理宗正统!」

    哪有不谈地域之争,转进到门户之争的道理!

    申时行好岁还是苏松人,不想着同仇敌气,整日为了微末官身口不择言,把他们浙江置于何地!

    不过这话显然是仓促之下说出的,申时行都懒得理会。

    倒是皇帝又摆弄了一番儒学宗师的见识。

    朱翊钧呵呵一笑:「这事朕倒是略知一二,有元一朝,北地理宗迅速衰落。」

    「譬如关学,百年以来都好似无根浮萍,直到了本朝,或者说就是现下户部主事许孚远承集道统,才有振作之相。」

    「又如山西的河东学派,主理气一元,一度被理宗视为异端。」

    「再如河南的池学派,融朱学与太极学说,更类陆九渊之心学。」

    「总而言之,要论彼时的理学正统,自然还是以江浙为首。」

    赵志皋顿时讷讷无言,只得退下。

    如今的道学八大宗师之首,此刻就坐在皇位上,大宗师亲口做出的学派定调,着实没有争辩的余地。

    况且这话有鼻子有眼,虽然户部主事不能列席朝会,但指名道姓,显然不是信口胡诊江浙两省的官吏脸色难看至极,只得扭头狠狼瞪了一眼申时行,聊以发泄。

    这厮以邻为壑,当真忘本!

    南北榜一案,本就是太祖皇帝炮制的冤案,南人一齐喊冤便是了,结果这厮倒好,竟为了苏松一点可有可无的名声,在内部搞起分化来了!

    对此,申时行自然是头也不回:「陛下宗师高瞻!正因如此,南北榜一案,与其说南北之争,不如说学阀之争!」

    「甚至于,太祖高皇帝早早便开始平衡学阀,及至洪武三十年,才一朝爆发!」

    「尤以浙江的金华学派为甚。」

    「宋濂因干涉谋逆流放,继任的弟子苏伯衡以贪腐论死,弟子胡翰,其间张孟兼、郑涛、谢肃,数名浙东大儒先后论死。

    「即便如此,金华学派的方孝孺,那等连乡试都屡试不中之流,依旧一而再,再而三地举荐到了太祖跟前,洪武十五年‘礼遣还」还不够,至二十五年,连着四次户部再荐,

    太祖无一例外,悉以遣还!」

    太祖数度遣返,有没有才华几乎不用多言一一尤其刚开国的乡试都考不上,文华殿内这些做题家更是再清楚不过。

    「洪武二十六年,太祖诏准,‘凡户部官,洪武二十六年奏准,不许用江、浙、蘇松人’,便是因为彼时户部自成一体,征辟同宗同门、排斥外人,才受了言官弹劾。」

    当然,这是乱命。

    建文二年二月乙丑,新任皇帝立刻就拨乱反正了一一江西、浙江、蘇松人,仍得官户部。

    四叔登场后,见壬午殉难死得差不多,也没有旧事重提。

    「洪武二十七年,刘三吾奉命删改孟子,重新解释经典。」

    「洪武三十年二月,重释经典后第一科,刘三吾藉此拟定犯禁之语若干。」

    「三省尽知其禁语而他省多茫然,三省举重若轻,他省犯禁者无算,以至于事后复核增补,也因犯禁而不能起死回生。」

    「南北榜一案,多年争执,皆不认为刘三吾舞弊,臣以为无错,刘三吾其人不过坚持学说正统,秉公审卷而已!」

    三省官吏脸色如同吃了苍蝇一般。

    分明在说妖书案,一番争辩之下,莫名其妙戳出一桩旧案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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