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二百四十三章 抉奥阐幽,顺水推舟  万历明君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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始凝聚力量的时候,

    它就是此时此地,不容忽视的矛盾。

    凝聚力量之后,冲突无可避免,外面已经发展到在报纸上公然叫嚣南朝北君的地步了文华殿里每一次居中调和,才是放任矛盾愈演愈烈。

    朱翊钧目光扫过殿内群臣,缓缓闭上眼晴,仰倒在御座上:「争一口气的人太多了。」

    「成化年间的吏部尚书王忠肃公王翱,一生历仕七朝,辅佐六帝,是公认的淡然无欲,高迈孤峭。」

    「连英庙都要尊称一声‘老王’,可见其声望。」

    「即便是这等人物,执掌吏部以来,都有意无意‘嫌恶南人,多引北人’。」

    「为的又是哪门子利益之争?不就是争一口气?」

    「到了接掌吏部的姚夔,立刻公然宣称,‘每与王翱反’,明目张胆‘颇右南人」。」

    「气得廷臣在皇极殿外的雕栏上偷偷摸摸刻下憎诗,‘斩却姚夔头,去祭王翱墓」,

    不还是为了一口气?」

    「到了焦芳更甚一步,不惜勾结内臣刘瑾,也要出这一口气。」

    「动辄‘使他日毋得滥用江西人’,不仅‘每退一南人,辄喜,虽论古人,亦必低南而誉北’,甚至公然宣称要在千步廊外,亲手击杀江西籍贯的大学士彭华。」

    「乃至诸卿方才廷上,南北二分,公然争执,难道不是胸中怀了一口气?」

    朱翊钧不想说得太深。

    自三代以来东西对時的划分,到南北竞争格局的过渡,视野太过超拔,永嘉南渡以来的经济重心南移,更不是一朝一夕能说明白的事情。

    尤其地域决定资源禀赋,继而上升到现实矛盾,哪怕是新学也没涉及到的地方。

    与其向朝臣解释利益之争本身就根植于地缘,不妨说得浅显一点。

    用林林总总的成例,点明地域之争是普遍的,广泛的思潮一一哪怕其本身是次要矛盾,发展至今,也已然成了不容忽视的主要矛盾。

    概而言之。

    今日这桩妖书案,一定要上升到南北之争的地步,谁来调和都不好使!皇帝说的!

    南籍群臣看出了皇帝不可动摇的态度,无不默然失语。

    申时行心中堵得发闷。

    他转头看了一眼王锡爵,后者目光凝重回望过来,同样不知如何是好。

    申时行默默偏过头,将目光落在张居正身上。

    可惜,首辅今日出奇地沉默,即便到了这个地步,仍旧宛如一尊雕塑,站在左班之首一言不发。

    求助无果之下,申时行下意识回过头,只看到蔡汝贤等人的殷切盼望。

    申时行愈发无助。

    他万般无奈之下,只得平举笏板,再度下拜:「陛下!破山中贼易,破心中贼难。」

    「妖书案可以轻易追索,陛下所言的南北双方臣民的这一口气,一时半刻间,恐怕万难抹除。」

    「陛下明鉴!」

    汪宗伊提议止步于报社,皇帝决然驳斥。

    他与王锡爵稍作退让,用豪右祭旗,皇帝仍不满意。

    那到底要怎么办?皇帝到底要借妖书案做什么?

    是要动南直隶?可是方才六县丝绢案上,已经铺垫过了,根本不必如此做作。

    那便是要更改南北进士名额?

    还是要还复洪武祖制,户部不入江、浙、苏松人?

    亦或是要将内阁不升江西人的默契订为明文?

    总不是要学着朱老四,领着北境的群臣,到江南去践踏一番才肯善罢甘休?

    想到此处。

    申时行下意识抬头看向皇帝,企图从神色中探寻一二。

    却见皇帝神情玩味,坦然地点了点头:「破山中贼易,破心中贼难—申卿金玉良言!」

    「朕登极以来,虽蜗居北地,但对南境臣民可谓一视同仁,即便如此,此刻仍旧成了妖书所录的北朝之君。」

    「甚至于,此后无论是追索不法报社,还是纠捕幕后的豪右,只怕不仅消不了南北之争的这口气,反而成了朕这个北朝之君害南境之民的罪证,火上浇油。」

    「家中二子矛盾至此,朕这个无德老人,又能如之奈何?」

    申时行愣愣地看着皇帝的表情,心中突然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什么叫蜗居北地他猛然抬头,看向今日才复起的张居正、朱希孝等人!

    皇帝为什么一反常态,突然急诏张居正回京!?

    为什么开始废寝忘食,一度将内廷外朝的大小事,都安排到了明年!?

    为什么一直死死咬住南北之争不放!?

    令原本要下江南巡田的沈鲤转道河南,沉寂六年的成国公朱希孝重返御前,又诏海瑞回京,与山东民乱牵扯不清的殷士詹连敲打也没有桩桩件件政事迅速划过脑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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