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二百五十五章 浊则善淤,激则善回  万历明君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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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之鹏闻言,竟一时陷入犹豫。

    片刻后,他才摇了摇头:「这事应当是真的。」

    张君侣入狱之后,仪封县的吏民贩夫庖厨之属,自己凑路费也要来徐州探望,甚至还有全村凑钱,选出士绅代为探望的奇事。

    大牢外整天都有农夫,捧着油条烧饼,跪着大喊大哭,非要见一面张君侣。

    按照邓以赞的性子,遇到这场景,很难不会心软吴之鹏当初在河南,就是用这一招取信的邓以赞。

    李民庆打量了一下吴之鹏的脸色,更是笃定吴之鹏杯弓蛇影。

    他拍了拍吴之鹏的肩膀,安慰道:「吴兄,咱们不跟清流比声望,也不值得咱们心生嫉妒。」

    还以为邓大人要给张君侣翻案呢,闹了半天原来是顺手的事。

    吴之鹏烦躁之极,猛地甩开李民庆的手,咬着牙道:「张君侣再怎么说也是咱们斗倒的清流,再加上皇帝视察水次仓,潘季驯一反常态召集你我议事,难道不觉得可疑么!?」

    常三省看了一眼惶然的吴之鹏,又看了一眼完全不放在心上的李民庆。

    他沉吟片刻,还是说了句公道话:「吴兄,当初你在河南开闸放水的公案,还是邓巡抚断的,他想翻案岂不是自找麻烦?」

    「咱们扪心自问,换作你我,会做这等事么?」

    「照我看来,无非是邓以赞邀名养望,迎合仪封百姓,顺手为之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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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说水次仓与潘总理,若是上面真查到了什么,皇帝岂不是早就知晓?」

    「不说锦衣卫立刻出动,逮拿我等下狱,至少皇帝不会一句过问也无,直接南下扬州。」

    「眼下皇帝南下,岂不正说明我等高枕无忧?」

    吴之鹏一滞。

    这说法还真让他一时辩驳不得。

    可心中的警兆仍旧在提醒他,事有蹊跷,不可不防。

    嗫嚅半晌,吴之鹏只能含糊反驳道:「兴许是皇帝忌惮我等树大根深,生怕动摇河漕根基,才故布疑阵————」

    说到最后,他自己都不甚自信,说不下去了。

    常三省出言安抚道:「要是吴兄不放心,稍后给大家通个气,多加警惕就是。」

    李民庆哼哼一声:「好了,吴兄,不要杞人忧天了,还是先送我回都水司,待我换身破烂行头,再去拜见潘总理。」

    吴之鹏仍旧不情不愿:「果真要去么?」

    李民庆大手一挥,果决回道:「咱们是去开会的,潘季驯敢对咱们做什么!?」

    与此同时,李家井来了一群不速之客。

    驱赶闲杂后,一行人正站在某处堤坝上,对着汹涌的河水指指点点。

    ——

    「————朕早就想来黄河看一看,受受教育,上千年治理黄河的历史,就是咱们一万万华夏儿女的抗争史。」

    朱翊钧说完这句,收回了眺望黄河的目光,看向孙继皋:「记完了么?」

    孙继皋正在起居注上奋笔疾书,被催促后连忙记完最后一笔,兆烝其,黔首其瘁,便匆匆停笔。

    朱翊钧见状点了点头,示意潘季驯可以说正事了。

    潘季驯倒是没什么废话,张口就来:「有史以来,黄河决口达千余次,大的改道二十余次,几乎每三年就有两次决口。」

    「总体来看,黄河下游河道变迁大体划分为北流、东流、南流三个时期。」

    「王莽建国三年以前,为北流,黄河下游经今大沽河入少海。」

    朱翊钧摆手打断了潘季驯:「说渤海。」

    潘季驯愣了愣,才反应过来少海被御赐得名渤海。

    他从善如流:「王莽建国三年,黄河在魏郡决口,漫流多年,王景治河后,黄河改道往东,经今山东入渤海。」

    「直至前宋庆历八年,一度为东流期。」

    「建炎二年以后,黄河逐渐侵泗夺淮,经泗水向南经清口汇入淮河,到淮安云梯关入大明海————额,黄海。」

    「直至今日,一度为南流。」

    朱翊钧稍微了有了概念,总结道:「也就是说,千年以降,黄河逐渐自北向南,逐渐偏移。」

    潘季驯斟酌着言语,与皇帝耐心解释道:「上中游河段改道倒是没这么有次序,如宁夏河段西徙东侵,河套河段南北摆动,永济潼关河段频繁凌乱。」

    「不过单说下游,确是由北而南,逐渐下移。」

    朱翊钧沉吟片刻,问了个外行问题:「若是束水攻沙不成,黄河是夺淮南移好,还是改回渤海好?」

    潘季驯眉头一皱,下意识反驳道:「陛下,束水攻沙已有成效,万历五年以后,黄河再无变扰,岂可轻言不成?」

    万历五年以前什么光景?

    万历四年决丰沛、三年决砀山、二年淮河并溢、元年河决房村、隆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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