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二百六十三章 置之度外,庶为永图  万历明君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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衣冠。」

    「但你我皆知,以剃发易服为荣的百姓并不乐意,天兵一走,立刻就把压箱底服饰拿了出来,椎结左衽立刻死灰复燃。」

    「天兵闻讯赶回,百姓又穿回儒家衣冠,来来回来,拉拉扯扯。」

    「最后怎么办呢?」

    说到这里,殿内群臣下意识打了个哆嗦。

    朱翊钧见状,摇头失笑:「那就是发掘百姓中的向进之士,启蒙之后,再让这些向进之士修儒布道。」

    「向进之士们在斗争中恢复自身的小中华,同时也巩固成果,教化身边懵懂的百姓,进而恢复大中华。」

    「当初是用百姓治事,朕只是让百姓看事,辨明是非而已,已然是万分柔克了。」

    殿内众人不由默然。

    皇帝的话扯得很远,在场谁不是人精,弦外之音未免太过明显。

    王张嘴欲言,却被纠仪官以失仪为由,缴了拐杖,挡在一旁以目光怒斥。

    朱翊钧也不理会众人不断交换的眼神,自顾自继续说道:「俗话说事不过三,徐州一案,朕金口玉言再度下了决议,便容不得尔等置喙。」

    「人杀不杀,朕说了不算,由大明律来定。」

    「这公审,你们说了同样不算,朕说要审,不审也得审!」

    「此外,王汉卿既然抬出朕的列祖列宗,朕也不吝事外再申辩一二。」

    朱翊钧看向记录起居注的中书舍人,提醒了一句:「孙卿,你记一下,朕做以下论述。」

    孙继皋早已蘸好笔墨,蓄势待发。

    「太祖当年行事,自有国史褒贬,朕向来无有异议。」

    「但我高皇帝的得失,还容不得你王汉卿挑挑拣拣,更轮不到你王汉卿抬出孝宗皇帝来厚此薄彼。」

    朱翊钧自御座上缓缓起身,就这样站在佛像下,目视着纠仪官身后的王:「我明建国以来,太祖常以改朝换代自省,后世列宗引为祖训。」

    「当年,太祖以恢复中华之故智,给出了第一个答案。」

    「遗憾的是,并不尽如人意,你们也怨望颇深。」

    引用后世学者的话说就是,明太祖不仅发动「人民运动」打击贪官污吏,而且还发动「人民运动」来清除乡村恶霸刁民。(引用宁夏大学学报,第33卷第1期,《粮长权力体系构建及其与地方官吏的权力冲突》原文,非杜撰,勿联想,勿评论)

    但这种尝试,以一种遗憾的形式宣告失败。

    那就是,贪官污吏竟反过来高举明太祖的《大诰》,动辄污蔑百姓为恶霸豪右,威胁将良家子绑缚赴京,借此进行敛财,乃至打击报复良家子。(均史实,措辞引用论文)

    「但高皇帝既然迈出了第一步,我朱家子孙,决计不会停了探索。」

    「太祖失之以刚,成祖鉴之;孝庙失之以柔,武庙鉴之;世庙失之以长江黄河不分,朕来鉴之。」

    「你王汉卿说什么殷鉴不远?简直贻笑大方!」

    「朕将列祖列宗的所作所为全都看在眼里!牢记在心!誓要从列祖列宗走过的路上,踏出一条新路!」

    「我国家奋烈十二代,历时二百年,朕替列祖列宗,给了天下人第二个答案。」

    「新政!自我新政!不断新政!带着太祖高皇帝第一个答案持续新政!」

    万历皇帝背靠巨大的佛像金身,在大殿中央负手而立:「王汉卿,少拿你蝇营狗苟的道义揣度太祖的初衷,更不要用你的鼠目寸光,来衡量朕的行止。」

    「什么离心离德!朕现在就敢说,得罪千百人,不负一万万!」

    「朕言尽于此,诸公还有何话说?」

    王情绪大起大落,又被皇帝痛斥得体无完肤,此刻紧紧捂住胸口,呼吸急促,难以言语。

    眼见大局将定,一身绯袍的常三省死马当活马医,艰难起身:「陛下,王老的腐败效率说,也不尽无道理。」

    朱翊钧面色沉静,反问道:「常卿修习左传,五年前的奏疏还写过,国家之败,由官邪也,忘了?」

    常三省顿时语塞。

    见四品大员一句囫囵话都说不完,吴之鹏不得不硬着头皮接上:「陛下,臣固有罪,只怕板荡民生。」

    朱翊钧不屑一顾:「所以要去腐生肌,刮骨疗毒!」

    吴之鹏绝望坐下。

    李士迪最是情真意切,恳恳相劝:「陛下,反腐亡国啊————」

    朱翊钧大手一挥:「朕说是成其身而天下成,治其身而天下治!」

    李士迪无奈败退。

    此时,王呼吸终于平复过来,再度上前。

    他此刻倒是不复先前的激动,反而带着一丝怅然,凄婉道:「陛下慨然有人道大志,奈天道何?」

    这是大局为重的儒生表达。

    你的志向再高,这么搞,不怕漕运有个万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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