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二百六十八章 昊天不吊,浊水不消  万历明君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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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陛下,黄河泥沙俱下,若不合势一股,借助湍急水势,如何将无尽的泥沙冲入海中?」

    「臣接手治理黄河乃是嘉靖四十四年,彼时亲眼所见。」

    「南岸敝坏已极,河尽北徙,决沛之飞云桥,横截逆流,东行逾漕,入昭阳湖,泛滥而东,平地水丈余,散漫徐促沙河至二洪,浩渺无际。」

    「如此分流之余毒,我朝只怕要用数百年来还!」

    「若是再有反复————还请陛下明鉴!」

    比起某些所谓的诤臣,潘季驯这一番话才真叫椎心泣血,忧心忧民。

    傅希挚复起他认了,双方都不是什么争权夺利的人,怕就怕在这厮跟朱衡狼狈为奸,使得分流之说死灰复燃,反攻倒算!

    他为什么跟朱衡不合?

    嘉靖四十四年,黄河决河南,朱衡仍采取分流治河,开留城新河,潘季驯据理力争而不能。

    越明年,分河淤。

    隆庆元年,黄河决沛县,朱衡仍凿王家口导薛河入赤山湖,凿黄甫导沙河入独山湖,开支河者八,再谏不能。

    隆庆三年,七条支河又淤。

    潘季驯眼睁睁看着朱衡一而再,再而三地向南墙撞去,路线分歧到这个地步,能合得起来么?

    正是这一次次步履勘察,见证了无数的教训,潘季驯才能不顾祖宗成法,铁口直断一黄河水势压根就不能分!

    本以为中枢认识到了这个问题,才罢免了傅希挚,将自己复起。

    没想到,这才七年过去,他又一次眼睁睁看着皇帝开凿加河,将水势分了出去。

    本是扫除余毒,步入正轨的大好时机,前有朱衡碍事,后有皇帝反复这句「再有反复」,几乎是指着皇帝的鼻子在骂。

    悠悠苍天,何薄于我————

    潘季驯有潘季驯的感慨,申时行不好分辨对错,选择缄口不言,低头继续丈量着海滩造陆。

    皇帝似乎有些想法,负手眺望着海面,一言不发。

    三人一时幽默。

    也不知过了多久,正当潘季驯渐生绝望,心灰意冷要下拜请罪之时。

    皇帝终于开口了:「潘卿是对的。」

    潘季驯瞪大了眼睛,差点没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申时行默默翻转着步弓,留个耳朵在皇帝身上。

    朱翊钧摇了摇头:「荧泽孙家渡支河,本是为黄河分流,但弘治二年疏浚后,当年便有淤塞。

    ”

    「自弘治六年至嘉靖年间,孙家渡支河曾疏浚十余次之多,共花费公帑三百万缗,随开随淤,终未疏通,根本冲不走黄河的淤泥。」

    「嘉靖十三年夏,黄河大涨,整条支河竟一淤而平!」

    「朕去看过了,土壤凝实,板块团结,哪还有半点河道的模样。」

    「黄河泥沙,恐怖如斯!」

    正统至嘉靖年间的分流,不但没有使河患稍息,反而造成了此冲彼淤,「靡有定向」的局面,加重了黄河水患。

    当然,分流派也不是没说法,同时又掏出了疏浚说。

    朱衡主张用一种名曰滚江龙的浚川耙,在河底搅拌,让泥沙浮起后,被河水冲走。

    这就遭到了潘季驯无情的讥讽,河底深者六七丈,阔者一二里,隘者一百七八十丈,沙饱其中,不知其几千万斗一搅拌黄河一千年,是人想出来的主意?

    但凡见过孙家渡支河就会明白,在这种整条河流直接被一淤而平的伟力面前,分流毫无意义。

    潘季驯见皇帝真的不蠢不笨,理解了自己的理论,大为感动。

    他忍不住趁热打铁:「那陛下还分泇河————」

    既然支持合流,那皇帝还把运河分流,削弱黄河的水势做什么?

    这不是帮倒忙?

    束水攻沙,束水攻沙,只有水势合流,才能冲走淤泥啊!

    朱翊钧抬手阻止了潘季驯,反问道:「隆庆五年,潘卿河工告成,请穆庙嘉奖,反被申饬,可还记得所为何事?」

    潘季驯一愣,不明白皇帝如何说起陈年旧事。

    他回忆片刻,下意识回答道:「穆庙手诏晓谕微臣,问曰,今岁漕运比常更迟,何为辄报工完。」

    虽然黄河治理得不错,但是漕运怎么延缓了?

    到底是把什么放在第一位,黄河还是运河,有没有想清楚?

    属于是功劳没讨到,反而陷入了政治危机。

    自那以后,潘季驯屡屡阴阳怪气,动不动就说「以治河之工而收治漕之利」、「河可以一岁不治,漕不可以一岁不通」,赫然就是暗讽穆宗,治河只是沾了治漕的光。

    不过,也是想到这些陈年往事,潘季驯突然灵光乍现!

    他猛然抬头,看向皇帝。

    朱翊钧也没让他失望,迎上了潘季驯的目光,恳切道:「国家的难处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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