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二百七十章 水会天心,问计鬼神  万历明君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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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侧旁观的傅希挚自然也懂这个道理。

    或者说,他本来就打算以此切入。

    傅希挚煞有介事地皱起眉头,朝潘季驯朗声问道:「水会天心之说,先发端于世庙,后有潘总理念念不忘,我等自是不陌生。」

    「照这样说来,如今黄河改道虽旧事重提,却仍旧绕不过王气中泄的坎?」

    说话的功夫,脸上隐约露出讥讽之情,哂笑不止。

    无论皇帝私下跟潘季驯说了什么,如今这「天心会水」之说,已经事实上成了黄河改道的又一阻碍。

    正所谓有得就有失,潘季驯当初用风水之说欺压同僚,此刻就该咽下其酝酿的苦果了。

    无论是梗着脖子坚持水会天心,抵死不肯黄河改道,彻底恶了皇帝:还是承认当初歪曲世宗的道法正源,搬弄祖陵是非,总归少不得一场蜂拥弹劾啊!

    不说致仕,至少也该修养几年了。

    黄河改道这种大工程当然不差这几年。

    但,二百六十里的加河,修不了多久,长则三年,短则两年,一旦完工,作为加河总工程师的傅希挚,无论是加官进爵,还是工程资历,都会迈上一个新的台阶。

    这一进一退间,数年后,他与潘季驯谁执黄河牛耳,尚在两可之间啊!

    这话可不好答,众人神情各异,目光在傅希挚与潘季驯之间逡巡不已。

    事主潘季驯此时却浑然不觉得尴尬。

    作为水会天心这一风水之说如今的教主,潘季驯引借风水之说作为政争的筹码,虽然不太光彩,却并不为此羞愧。

    皇帝为什么率先找他潘季驯谈心,而不是傅希挚这些跳梁小丑?

    因为自己用之则正,看似外修风水,实为内炼河工!

    真当这些年两岸生民大望是凭空来的么?都是一件一件实事做出来的。

    说句不客气的话,但凡他潘季驯对黄河改道之说坚持反对,哪怕皇帝金口玉言,事情也未必能办成,就好似成祖的「诏悉从之」,也抵不过工部的「搁置再议」。

    但,谁让皇帝是从河工的角度,堂堂正正说服了自己呢?

    束水攻沙之策,在河床抬高,坡度变缓的事实面前,无疑被宣告了死刑在相同的洪水来量情况下,下泄速度必然显著降低,还拿什么攻沙?

    一旦泥沙沉降,必定沉积河中,随着河成悬河河身饱胀,必然决口,水量又由决口泄出大堤,原先河道中的水势继续变小,水速持续变缓,造成进一步的淤积。

    如此周而往复的循环,最多二十年便会积重难返。

    当然,退一步说,总归有二十年的太平,换作世宗一朝,就该相信后人的智慧了。

    但万历一朝的风气,从不屑于如此推脱。

    皇帝有句话说得很对,袖领,就应该要预见。

    他潘季驯不能一方面高屋建领地规划河事,夸耀万世之功,一方面在发现问题端倪后,又硬着头皮狡辩说,如果某一天南直隶出现地上泽国,才能说明束水攻沙真是走了邪路了。

    拿两岸数百万生民的性命争夺政治资本,不是实事求是的河臣能做出来的事。

    既然错了,就该认下,自己吐出去的唾沫,也该自己咽回来了。

    只要治好黄河,没什么场子是找不回来的!

    潘季驯早有定计,他决然转过身,朝皇帝抱拳一礼,正欲开口。

    敦料,皇帝的声音却率先响起。

    「傅卿所言,亦是朕之顾虑。」

    傅希挚霍然抬头,隐约有不妙的预感,潘季驯与一众同僚慢上半拍,惊疑不定看向皇帝。

    场中当属申时行最了解皇帝,摇头不止。

    按皇帝的性子,哪会容得工程上马在即,就让总设计师被党争撑回家?

    既然私下与潘季驯有了默契,皇帝自然不吝于亲自出面,为这位河道总理挡下些许非议。

    只听皇帝轻描淡写地接过了话茬:「时人都说,今之治水,难于上青天,上护陵寝,恐其反跳而去;中护运道,恐其泄而淤;下护城郭人民,恐其湮汩而生谤怨。」

    「开凿泇河、分离运道之事,朕既已托付给了傅卿,何忍傅卿又为陵寝劳神劳心?」

    这话多少有敲打的意味,傅希挚额头渐汗,讷讷无言。

    党内无派,千奇百怪,工部的山头太执拗,连朱翊钧也没什么办法,轻飘飘警告一句后,便继续说道:「至于黄河北走,是否会致王气中泄。」

    「朕与诸卿都是凡人,哪里看得清楚。」

    朱翊钧顿了顿,认真道:「还是得问问列祖列宗的意见。」

    能怎么办?

    事关祖陵的风水,连皇帝也改不得定性,否则一个不孝的帽子就扣到头上来了。

    活人不行只能求诸死人了,听听祖陵里躺着的诸位,介不介意黄河北走不是儿孙胆大包天,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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