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二百七十四章 寒生宝粟,笔下春风  万历明君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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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明旨,京营将士,专门兵事,不得经商。」

    「末将忝居漕运总兵官,虽不在京营之列,亦为天兵王师,敢不自省?」

    「自弘治十五年以来,漕运官兵纷纷营商,乱象横生,日渐败坏,如今徐州案发,末将惊闻麾下官兵与之牵扯颇多,更是肝胆俱裂,五内俱焚————」

    日头升起,天色透亮。

    晨光透过船舷两侧帷幕,悄然染上一层幽光,与陈王谟意味深长的言语一齐,映在亭中诸官错愕的脸庞上。

    吏部郎中许孚远最先反应过来,顾不得什么礼数,连忙出言呵斥:「平江伯慎言!」

    「既然漕运官兵乱象横生,平江伯便好好省自己的罪,安敢非议先朝!」

    他这话一出,兵部车驾清吏司郎中梁承学、中书舍人孙继皋、翰林院编修先行官王庭撰等人,也纷纷反应过来,愕然看向陈王谟与侯世卿,后背惊出一身冷汗。

    陈王谟和侯世卿私下奏报,莫非就为了说这种话,是想干什么!

    什么叫弘治十五年以来?

    你平江伯管束不力,治军不严,以至漕衙牵涉徐州一案,销赃运货,难道还要把问题甩到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孝宗皇帝身上么!?

    如此搬弄是非,简直狗胆包天,岂有此理!

    对于这些京官们的反应,陈王谟早便做足了心理准备。

    正所谓开弓没有回头箭。

    他此刻既然话已出口,便没有回旋的余地,立刻看向梁承学,梗着脖颈反问道:「梁公贵为兵部车驾清吏司郎中,应当熟知我漕标故事。」

    「洪武年间,太祖定制,漕衙运军悉许附载私物,以资私用。」

    「洪熙元年,宣宗又诏曰,今后除运正粮外,附载自己物件,官司毋得阻挡。」

    被点明的兵部郎中梁承学面色不太好看,咬牙一言不发。

    他几乎立刻就意识到陈王谟这番细数漕衙官兵私运的沿革,意在何处。

    太祖和宣宗的诏令明显只是许人方便的规定,其中无不提及私物、自己物件等字眼,只为漕兵可以携带自己私人物品,沿途不许找茬收税而已。

    这才是情理之中的仁政。

    但,也正是到了弘治十五年,情况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一这恐怕才是陈王谟想说的!

    果不其然。

    「弘治十五年,孝宗诏曰,运军附带土宜不得过十石,后又宽至二十石,遂开漕运官兵私贸之例。」

    陈王谟声音越来越大,显得底气十足。

    简而言之,孝宗也不知是因为智虑纯粹,还是从善如流,突然对祖制进行了司法解释。

    将「私物」的解释,扩展到了土宜,也即土特产上,规模也脱离了私人物品的合理范畴,明文规定每人许带十石,后来放宽到二十石一全部免税!

    一人二十石,一船就能容上千石的土宜,十万漕运官兵一趟就有二百万石的免税额度,不代购点什么岂不可惜?

    于是。

    漕兵们喜出望外,一边谢主隆恩,一边紧锣密鼓地四处搜罗特产,别处高价售卖,明目张胆做起了内贸,以至于「粮船所载私货多于官物,沿途发卖,率以为常」。

    军队私贸挣钱的口子一开,自然一发不可收拾。

    渐渐超载也成了常事,「每船正粮不过五六百石,乃装载私货,不啻数倍」。

    再后来,漕兵们意识到单打独斗效率还是太低了,得跟沿途的商行合作,军民合作鱼水欢啊。

    双方勾搭成奸,有钱一起挣,甚至自行改造了官运的粮船「身长厢阔,多添梁木」,再于船身写上合作伙伴的字号。

    沿途的关卡若是想盘查拦截。

    那不好意思,我漕运兵十二万七千八百余名,个个都指着这口饭吃,你地方官府有几个营?

    哪怕有不开眼的官吏弹劾此事,仁德的孝宗也会感念漕兵运粮不易,法不责众,从不降罪。

    漕兵有钱有人,时间一长,生意当然越做越盛,不再满足于给豪商们跑腿。

    一个卫所的漕兵,为了应对复杂的派兑任务,就要分成好几个「帮」,一帮大致四百到五百名运军,分别去不同县城运粮。

    后来这些「帮」经过内贸的催化,干脆借「分帮派兑」的本职,以划分地盘,坐地营商,置买产业,雇佣工人,隐约勾勒出一个名曰「漕帮」的庞然大物。

    时至今日已经彻底失去控制,替徐州的贪官污吏们销赃运货,比吃饭喝水还顺理成章。

    百年流毒,哪里是一个漕运总兵能革除的积弊呢?

    陈王谟愈发动情,再度朝皇帝拜倒,一字一顿道:「大元帅,此末将之所谓,自弘治十五年以来,漕运官兵纷纷营商,乱象横生,日渐败坏!」

    说这话的时候,几乎有些咬牙切齿。

    一旁的侯世卿也随之拜倒,附和道:「陛下常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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