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二百七十六章 爱屋及乌,诃佛诋巫  万历明君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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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被马焱横刀夺爱。

    覆辙在前,叶家的第二桩聘礼,那是小心得不能再小心,婚礼前,甚至让女方辞了官职,守着闺房等过门。

    到现在都少有人知道,叶向高娶的是俞廷御的女儿。

    这朱举人非但知道叶向高下了两桩聘,还算出女方此前是惠民药局的女医官!

    这事连他徐火勃都不知道,简直神乎其技!

    朱举人闻言,连连摆手:「闽粤叶氏与女医官有缘,天数如此而已,剩下都是连蒙带猜,连蒙带猜。」

    他一副目睹惊世巧合的模样,可谓真情实感。

    虽然有兄长出面背书,谢肇制仍是不信地撇了撇嘴:「莫不是含糊其辞?」

    「意若稍合,以自神其术;意之不得,则强为之解。」

    谢肇制当然不信什么神算占卜,多半是说得模棱两可,含糊其辞,猜对了就深入地骗,猜错了就强行解释。

    实在不能强辩的,就换一家坑蒙拐骗,大抵如此。

    徐火勃见状,不由得以手扶额。

    他与谢肇制是多年同窗了,当然知道这位社友有多离经叛道,跟泰州学派那位风靡天下的何心隐有些相似,皆是愤世嫉俗,狂悖不宁。

    但前者因为年岁尚小,格外喜欢批驳优良传统,不辩经,只尽讥讽之能事,还更不招人待见一点。

    可以说,从饮酒到卜算,都是谢肇制从小嘲讽到大的「害人之道」。

    谢肇制不仅不信占卜,甚至还故意犯忌讳,徐火勃亲眼见到,谢大少在《五杂俎》的手稿中,是如何写自己在破日开业,天贼日解财,月忌日出游,以此证明世人迷信可笑,简直让徐火勃大受震撼。

    想要这里,徐火勃突然觉得机不可失,转头看向一念道长,跃跃欲试:「朱兄,可否给我这贤弟也算一算前因,稍作验证?」

    说着,他便将谢肇制的八字报了出来,一副迫不及待想看朱举人露一手的模样。

    谢大少如此不知天高地厚,到处惹是生非,如今遇到高人,必须借机杀一杀锐气,好让这厮知道,什么叫心怀敬畏!

    谢肇制不屑冷哼,也挑衅看向朱举人。

    众人目光纷纷汇聚到朱举人身上,神情中各有各的期待。

    但众所周知,封建迷信往往是经不起验证的。

    朱举人看了一眼谢肇制,正要装模作样掐指推演,突然改了主意,放声而笑:「无有前因,无有前因,瑞轩公只说谢在杭惹是生非,还未提起过身世。」

    徐火勃与谢肇制正满怀期待,都等着想要以正视听,此刻闻言,不由双双愣住。

    这是怎么个意思?

    谢肇制立刻反应过来,抚掌而笑:「哈,原来如此,朱兄必然是听栗巡抚提到过徐家有兄弟三人,也提过叶兄的家世因缘,此番偶遇,刻意捉弄!」

    他神情得意,朝徐火勃昂了昂下巴。

    瑞轩公说的是福建巡抚栗在庭,在福建秉政已经六七年,对当地风土人情一清二楚,这朱举人多半是与之来往,听来了边角料。

    叶向高似乎后知后觉,也跟着反应过来,惊奇道:「朱兄认得栗师?」

    他是万历七年的福建乡试弟二十五,本房座师为邵武同知蒋辉,总裁为福建布政使沈练,大总裁为福建巡抚栗在庭,巡按监察御史敖鲲。

    对这些人,叶向高都应该称一声老师。

    朱举人点了点头:「我姑母在福建有几桩海贸生意,家里与栗巡抚多有书信来往。」

    「此外,我少时曾师于楚城张公,算起来也是栗巡抚半个学生。」

    几人听到张楚城这个名字,稍有动容。

    张楚城就是当初被烧死在湖广的刑科给事中,与栗在庭交从甚密,兄弟相称。

    亲王郡王陪葬的大案,自然轰动一时,天下皆知,张楚城死后,栗在庭亲自出面,将其一对儿女带在身边,以义父自居,传道授业—时人都说栗在庭,虽是幸进佞臣,亦不乏仁义。

    按这样算来,张楚城的学生,确实可以栗在庭作半个老师。

    这下众人终于明白朱举人是如何神算的了。

    叶向高丝毫没有放在心上,上前一步欣喜道:「难怪我与朱兄一见如故,原来有此渊源。」

    徐火勃却大失所望:「朱兄何不早说,玩心未免太重了!」

    亏他刚刚还想着,让朱举人给自己改一改命格。

    谢肇制得意洋洋,嬉笑道:「朱兄算不得前因,后果可还能算?」

    既然是玩笑,那就不妨碍他听个乐了。

    朱举人闻听此言,反而正了正颜色,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只低头沉吟着谢肇制的八字。

    好半晌过去。

    朱举人才抬头看向谢肇制,认真道:「在杭这八字不比进卿差,不问鬼神,不从迷信,不服陋习,不尊威权,乃有破四旧的命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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