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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1章 语出月胁,逆练新学
奇谈怪论不绝于耳,众人即便艰难稳住身形,仍旧心神不宁。
叶向高回味着方才听到的言语,难以置信道:「有德兄,这等事,果真是可以公然谈论的么?」
这种话,定个妖言妖书罪,让主讲摸不着头脑,不过分吧?
孙有德摆了摆手,不以为意:「当初徽州六县争税,天天对州衙喊着划地自治,兴兵决战,朝廷不也没说什么?」
「学说讨论,言者无罪,都是为了朝廷好嘛。」
南北之争又不是什么新鲜事物,从国初开始吵了二百年,还没见有谁因此获罪的。
叶向高一时无言。
朝廷确实历来都不怎么管束奇谈怪论,很多大逆不道的话,什么武宗是野种,什么本朝天命亡于十八子,在坊间说着跟玩似的。
更别说学子本身就有论道讲学之权了。
谢肇制俯身拍了拍方才摔倒时染上的灰尘,也跟着上到二楼,好奇朝孙有德请教道:「有德兄,斋长口中的「北权体制」,是个什么说法?」
从遣词造句来看,这是一套至少表面上非常完善的理论。
在得出如此惊世骇俗的结论之前,必然已经做了不少具体的论述,步步推演,可惜他们是半途入馆,并未听得这部分大道真音。
孙有德见这一伙归化外人兴致勃勃,也是欣慰非常。
他说起下一步安排:「稍安勿躁,斋长思及这门学说深奥,汝等又尚在蒙昧,不能窥见真理。」
「他便特意安排了我与几位同窗,负责给旅居学子讲解,大家一齐切磋琢磨,相互参悟。」
言罢,他也不等众人反应,立刻转身引路。
很快便将晕晕乎乎的众人带到了二楼一处雅间,随即推门而入。
众人对视一眼,紧随其后。
一入房间,视线就暗了下来。
眼下正是夜间,窗户却仍用粗布帘子遮了严实,密不透风,堂屋里一盏油灯,灯芯许久没剪,火焰缩成黄豆大小,灯光映照出四五张围坐的面孔,半明半暗。
定睛细瞧,才看清楚也是几名学子,面色红润,双眼放光,似乎方才正在讨论什么。
谢肇制走在最后,忍不住拽住还未迈过门槛的徐火勃,贴到耳畔小声道:「怎么弄得跟邪教淫祀似的?」
可说怎么还要人引荐才能听道,敢情是这画风。
徐火勃擦了擦额头冷汗,抬起的脚步愣是没敢踩下去,这要听了什么不该听的,待会好走么?
这般想着,还是无奈一叹,跟着进了房间既然已经跟着好大兄入了会馆,也只能见机行事了。
孙有德从角落里搬出几张凳子,放在桌案旁围成一圈:「介绍一下,在座的几位是州学的「附学生」,多是外州籍贯。」
「这几位乃是游学士子,大家适逢其会,一齐研学江南人文一道。」
他将众人一一请到座位上,转身将房门关上。
门扉合闭,房中越显昏暗。
孙有德此时的表情已经看不真切,只能听到其人刻薄的嗓音:「这几位游学士子,对斋长所述北权体制」心有疑惑,可有人能解?」
话音刚落。
便听一名附学生迫不及待抢答,语气狂热道:「前辈,我可解!」
「有明一代的南北之争,由来已久,其根源可追溯至两宋,是天下地域格局在安史之乱后完成由东西对峙格局向南北竞争格局转变的产物,具有明显的时间特征。」
「而我朝建都于北,上下供用多取给于南方。」
「肉食者便以北制南,大力扶持北人,通过一系列手段,对南方各省士民压制驱迫。」
「其外在表现主要包括政治压迫、文化压迫、赋税压迫、教育压迫、人口压迫等各个方面。」
他呼吸粗重,语气急促,显然连思考的过程都不需要,便迅速完成了解答。
孙有德满意颔首,转头观察一于听众的反应。
只见谢肇制和徐火勃依旧一副懵然的模样。
唯独叶向高神情震动,情不自禁喃喃自语:「这是新学的章法吧?」
他难得如此失态。
方才他便觉得斋长的遣词造句玄奥中又带着几分熟悉,如今提纲挈领入耳,才陡然惊觉,这不就是如今新道学的章法?
只不过,是逆练的新学!
孙有德坦然领首,自矜道:「每一名研习江南人文之道的士民,实质上,都是新学的拥趸。」
他说这话也不无感慨。
南北之争迁绵数百年,一直停留在口水战的层面。
你说我偷井盖,我说你谄媚倭寇之类的,煽动力有限,登不得大雅之堂。
唯独新学问世,从中找到逆练的法门,才终于得以提纲挈领,找出这般从政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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