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9年，夏国山城训练基地。

    50位基本是全国16，17岁最好的小球员在山城接受三个星期的集训，今天就是公布名单的日子。

    “陈风！休息会儿，老大叫你找他。”

    “好的，我马上去。“陈风在跑道上开始减速，一边擦著汗一边去主教练的办公室。

    陈风今年刚到17岁，身高185，体重76公斤，司职中后卫。

    他从小在体校里，就比同期的孩子都要高，以夏国选拔人才的习惯来说，高的人都往后站，超过一米八的，不管你技术，速度如何，中后卫就是最好的选择。

    万幸的是，他的臂展比较短，要不然就要被选去守门了。

    哆哆，陈风敲门声。

    “进来。”门里传来主教练张爱国的声音。

    陈风推门而入，只是里面烟雾弥漫，忍不住拨了两下空气，才在主教练面前坐下。

    张爱国再次点起了一根华子，咬著香烟，站起来把门关上，并锁了起来。

    “小陈呐，你这次集训的成绩不错，但你要知道这次亚青赛，有多少球员，家长都想给国家做出贡献。”

    陈风皱了皱眉，好像听懂了什么，又好像没听懂什么。

    “老大，我没听明白您的意思？“

    张爱国弹了弹烟灰，再把香烟放回嘴里。

    “不明白？”他笑了笑，用两根食指比划了一个十字体。

    “傻小子，十万进名单，二十进替补，三十进首发，听明白了吗?”

    陈风听明白了，每一个字都听明白了。

    他死死盯着主教练后面挂著的四个大字-【公平竞技】。

    这四个字就像在描述某种笑话。

    “我家里没钱。”陈风咬著牙说出这五个字。

    别说十万了，他现在家里情况连五万都拿不出来，老爸在工地做泥水的，老妈是洗碗工，两人一个月到手也是三千块，要不然陈凤怎么会被送到体校。

    “小陈啊。”张爱国靠回椅背，语气里还带着点耐心的教导。

    “你以为就你家穷?这批孩子里，有几个家境好的?可是人家有觉悟，懂得什么叫给集体做贡献。”

    陈风眼睛已经发红。

    “我想问一句，究竟选人的标准是什么？

    “标准？”张爱国不禁冷笑了一声，“标准就是谁做了贡献，谁就有资格穿这身衣服！”

    陈风猛的站起身来，刚想说点什么，又咽了下去。

    能说什么呢？

    骂他？举报他？

    一个17岁的穷小子，拿什么斗?

    “怎么了？你还有意见了？“张爱国的声音是多么的刺耳。

    陈风拳头握紧，指甲都陷进肉里。

    他从小到大，为了改变家里生活吃了多少苦？

    六岁开始5点起床跑步练体能，冬天冻得手破脚裂，夏天晒得脱皮。

    爸妈省吃俭用，给他买球鞋，衣服。

    他以为只要足够的努力，拼命就能改变人生，但现在更像是笑话。

    “你考虑好就告诉我。”

    张爱国摆了摆手，就像赶苍蝇一样。

    “对了，还有两个小时就公布名单，你自己看着办吧。白马书院 罪歆璋节耕芯筷”

    陈风推开门离开，身体上的力气一下子就被抽走。

    一步一步往外走，却好像踩在棉花上一样，软绵绵的。

    “陈风！”当他走出行政楼，就有人在喊他。

    听声音就知道是他的同岁室友，刘志敬，一个踢左边锋的小个子。

    “这么说，老大找你干什么了？”

    陈风张了张嘴，但什么都说不出来。

    “你进大名单了？牛逼啊！”

    刘志敬拍了拍陈风的肩膀。

    “我先回去了。“他转身就走。

    “诶！去哪啊？”

    刘志敬一直在陈风后面喊。

    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去哪，他就是想走，离开这个地方，越远越好。

    他走出训练场，坐在门口，脑海中又想起那张道貌岸然的嘴脸。

    “夏国足球”

    他低声骂了一句，声音里带着决绝。

    “烂透了。”

    他掏出诺基亚手机，屏幕上是国青队的集训通知短信。

    这条短信他存了快一个月，每天看好几遍。

    现在看着，只觉得讽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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