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晚上，陈风少有的去到亨克市中心的一家餐厅里，贺伟的团队为结束的拍摄举行了一个小型的聚餐。

    陈风，小王都受到邀请，至于那个无处不在的胖子拉要拉，昨晚就急匆匆的飞去西班牙。

    听说伊布在巴萨跟瓜迪奥拉的矛盾已经到了不可调和的地步，加上他还在媒体高调宣布暂时退出瑞典国家队的决定，这些烂摊子够他焦头烂额一阵子了。

    “陈风，我敬你一杯。”贺伟举起手中的橙汁。

    “感谢你这一周的配合，也祝贺你未来的职业生涯一帆风顺。”

    陈风也举起牛奶，“谢谢贺老师。”

    聚餐结束，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贺伟刚回到酒店房间，手机又震动起来。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带着浓重义大利口音的英语。

    “贺先生，这一次多谢你们来宣传陈风。”

    是拉伊奥拉，贺伟也没想到拉伊奥拉会给他打电话。

    “是我该谢谢你们，”贺炜的声音还带着几分真诚，“他让我看到夏国足球还是有希望的。”

    电话那头传来拉伊奥拉标志性的笑声。

    “希望？”

    “希望不是别人给的，他自己挣来的，陈风现在拥有的一切，都是用他汗水，拳头一点一点打出来。”

    拉伊奥拉话锋一转，语气变得严肃。

    “关于那段录音和你们国家队的问题，我知道会让你们很为难，但是我希望你们能明白，这是一个职业球员经历不公之后，最真实也是最无奈的选择。”

    “我明白。”贺伟点了点头，走到窗边，打开窗帘，看着楼下的车流。

    “我们不会歪曲他意思，但是我想说的是他太年轻，现在太冲动了，他现在等于拿自己整个未来，去赌一口气。”

    “不！贺先生！你错了！”拉伊奥拉在电话那头，皱着眉头，否定了贺伟的想法。

    “他没有在赌气，他是为自己，为了你们那些喜欢足球的小朋友争取一个公平的未来。”

    “在那个贡献决定一切环境，他永远不会得到真正的尊重和机会，他只能选择决裂。”

    “不要再误会，他不是在挑战国家，他是在挑战那个烂透的规则，我希望你们能分清楚。”

    拉伊奥拉顿了顿，吞了吞口水。

    “当一个天才，只能通过远走他乡，不惜与自己的祖国决裂，才能获得踢球机会的时候，你觉得该反思的是他，还是那个体系？”

    贺伟握着手机，久久不能回答。

    他们团队带着素材回到京城。

    当他们将这趟比利时之行的所见所闻，以及那段采访内容在栏目组内部会议上全盘托出时，整个会议室陷入了死寂。

    就连制片人老张听完贺伟的汇报，手里的保温杯都掉在地上，热水洒了一地。

    “他...他真的这么说了？”

    老张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一字不差。”贺伟点了点头，“而且他还自己录了像，防止我们断章取义。”

    “我的妈呀...这小子是疯了吗？他要跟整个足协对着干啊！”

    “他不是疯了。

    贺伟看向在场的每一个人。

    “他是被逼疯的。”何伟将陈风在山城的遭遇和那个十万金名单的丑闻，复述了一遍。

    老王气的一巴掌拍在会议桌上。

    “畜生！这是在毁咱们足球的根啊！”

    “老张，这期节目我们必须做，而且把这些内容原封不动的播出去。”主持人老段态度非常坚决。

    老张还在想，他弯下腰先捡起地上的保温杯，这件事的分量已经不是一期普通的足球人物专题了，而是一篇檄文，同时可能是引起群愤的檄文。

    播出就是意味着危险，可能会面临上层的压力，甚至整个节目组都要受到牵连。

    不过他也过不了心里那道坎，作为一个媒体人，热爱足球三十多年，面对黑幕，选择沉默，那是一种无法原谅的耻辱，更是对作为媒体人的羞辱。

    他抬起头看向会议室里的工作人员，他没有选择。

    “做！”

    “但怎么做，是一个技术活。”

    老张拿起了笔，在白板上开始画线。

    “我们要双线叙事，一条线是陈风在比利时的成功，用最漂亮的镜头，最燃的音乐，展示他的天赋，他的努力，他在那里受到的尊重和欢迎，把他塑造成一个英雄，一个夏国足球员在远在海外的孤胆英雄。”

    “另一条线从山城的黑幕开始，不需要直接点名，也不需要放出整条录音，只需要透露点惊爆的内容就行，我们要多用侧写，用对比，用当事人的大度和宽容来反衬出这个体系的肮脏和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