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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逢春把碗一放,拍桌:“有救!”
温初一这才笑出来,薛砚青也弯了弯唇。
她给薛砚青另盛了一碗。
那碗里姜更少,薄荷也少。茶色淡些,搁在粗陶碗里,看着不如旁人的亮。
薛砚青接过,低头闻了闻:“这碗不同。”
“你胃弱。”温初一低头去擦灶沿,语气随意,“夜里还要看书,喝重了睡不着,明日文章又要像没泡开的干米。”
寒逢春在旁边小声道:“初一,这偏心偏得也太明了。”
温初一手里的抹布一顿。
薛砚青抬眼看寒逢春。
寒逢春立刻捧着自己的碗往旁边挪:“我喝重的,我命硬。”
温初一给不困茶定价,四文一碗。
寒逢春哀嚎:“为何比醒神汤贵一文?”
“因为它好喝。”
“熟客呢?”
“熟客五文。”
“为何还贵?”
“熟客话多。”
棚里笑成一片。
到了夜里,温初一把今日卖茶的钱倒出来数。铜钱一枚一枚落在桌上,声音清脆。
比昨日多了二十七文。
她把这二十七文单独拨出来,拿红绳串好,挂在账本旁边。
薛砚青看她:“这是做什么?”
“新茶挣的。”
“嗯。”
“先攒着交租。”她把那串钱晃了晃,“还有寒逢春的命钱两文,另记,不能混。”
薛砚青低头笑。
“他若明日来讨?”
“不给。”温初一说,“命已经试过,钱不退。”
薛砚青笑意更深。
温初一抬眼:“你笑什么?”
“笑这茶名起得好。”
“不困茶?”
“嗯。”他看着她,“也醒我。”
温初一手一顿。
明明说的是茶,她却觉得这话落到别处去了。她低头去收铜钱,指尖碰到他的手背。薛砚青的手凉得厉害,她皱了皱眉,索性把那串铜钱先放下。
“手怎么这样凉?”
“方才洗了笔。”
“洗笔能洗到骨头里去?”
她起身倒了半碗热水,推到他跟前。薛砚青看着那碗水,眼底一点点软下来。
温初一被他看得不自在,低头翻纸:“看水,别看我。”
“嗯。”
他应了,却过了片刻才移开目光。
温初一满意了,拿出练字纸。
“今日学什么?”
薛砚青提笔写下两个字。
茶。
钱。
温初一盯着第二个字,笑起来。
“这个我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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