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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躺到床上后,唇和耳后也还是热的。她把被角拉到下巴边,听见屏风外窸窸窣窣一阵响。
薛砚青大约在收桌上的纸。
那张写歪的“妻”字已经压到账本里,木牌也晾在旧桌旁,明日就能挂到读书桌边。屋里明明还是那间小屋,屏风还是那道旧屏风,可温初一听着外头的动静,总觉得哪里都同昨夜不一样了。
过了片刻,矮榻那边传来被褥轻响。
温初一闭着眼,手指把被角攥出一道褶。
“薛砚青。”
屏风外立刻静了。
“嗯。”
“那榻那么短,你还要睡到什么时候?”
这话一出口,她脸先热透,忙又补一句:“明日还要揉面、劈柴、挂牌子。你若蜷一夜,清早腰酸,挑水也要洒出来。”
薛砚青很久没有答。
温初一听着那片安静,心跳越发乱。她翻了个身,背对屏风,声音压得更低。
“床里头宽些。你……你别挤着我就行。”
屏风外的灯影轻轻一晃。
薛砚青走进来时,脚步放得很轻。他先把外衫搭到架上,又把账本往床头小几里推了推,动作规矩得像在收一篇要交给先生的文章。
温初一把脸埋在被里,只露出一只耳朵。
床边微微一沉。
薛砚青没有立刻躺下,先低声问:“这样可以么?”
温初一的耳朵红得快要滴血。
“你再问,我就叫你回短榻。”
他低低笑了一声,很快又收住。被褥掀开一点,夜气钻进来,又被他的体温慢慢挡住。
两人先隔着半臂宽的距离躺着,中间那点空处像刚端上桌的一碗热汤,谁都没有先碰。
温初一盯着床里侧的墙,睁着眼睛。她能听见薛砚青的呼吸,也能听见外头木牌被夜风轻轻碰了碰桌角。文章凉了,茶还热。她偷偷摸了摸枕边的账本,里头夹着那张妻字纸,明明手上还沾着灶火气,心里却像被人用很轻的一笔写了一遍。
过了很久,薛砚青低声道:“初一。”
她闭上眼:“睡觉。”
薛砚青便安静下来。
可他一安静,温初一反而睡不着了。
她听着他的呼吸离自己这么近,想起旧桌边那个吻。她把被角攥紧,又松开。攥紧,又松开。最后她翻过身,正撞见他也睁着眼。
帐子里光暗,谁也没有先笑。
“你也睡不着?”她小声问。
“嗯。”
“短榻上也睡不着?”
“床上更难。”
温初一耳朵一热:“那你回去。”
薛砚青看着她,没有动。
她撑不过他那样的目光,抬手把被角往他那边一推:“算了,来都来了。被子给你半边,明日记到账上。”
薛砚青接住那半边被角,指尖却碰到她的手。
温初一没有抽走。
他的手慢慢握住她,先握指尖,再握到掌心。温初一掌心有常年做活留下的一点薄茧,今日又被木刺扎过,摸着并不柔软,薛砚青却捧得比捧一张刚写完的文章还认真。
“还疼么?”
“早没事了。”
“白日里你不肯给我看。”
“摊子上那么多人,我伸手给你看,寒逢春能把这事说到明年。”
薛砚青低声笑了笑,低头吻了一下她被木刺扎过的指尖。
温初一浑身一麻,差点缩回去。
“你亲手做什么?”
“白日欠下的。”
“什么都记账,你怎么比我还会做买卖?”
“跟你学的。”
她被他堵得没话,抬脚在被里轻轻踢了他一下。踢得不重,倒把两个人之间那点空处踢没了。薛砚青的膝碰到她的裙摆,他整个人明显僵了一瞬。
温初一也僵住。
外头夜风又碰了碰木牌,轻轻一响。
薛砚青没有再笑。他低头看着她,眼神沉下来,像墨落进清水里,一点点洇开。
“初一。”
这一次,他只叫了她的名字,没有问。
温初一明白他要什么,也明白自己若说睡觉,他便真会停住。她心里乱成一锅滚水,嘴上却还是不肯软。
“你别把账本压皱了。”
薛砚青的目光从她眼睛落到她唇边。
“我挪开。”
他伸手越过她,把枕边账本推到小几上。胳膊擦过她发边时,温初一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皂角气。她闭了闭眼,再睁开时,薛砚青已经俯身下来。
这个吻落在床帐里,比旧桌边更热,也更安静。
温初一背后是软枕,身前是他。白日里围着摊子跑出的那些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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