眉黛，动作却出乎意料地轻柔，一点点擦掉洛桑予脸上夸张的脂粉，又仔细地、认真地为他描摹着眉形。

    他的指尖偶尔不经意地擦过洛桑予的额角、眉骨，带来一阵微痒的触感。

    洛桑予浑身僵硬，一动不敢动，他能清晰地看到陈照雪近在咫尺的、专注的眉眼，那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小片阴影，温润如玉的脸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

    这伪君子为何生得如此好看！

    心跳不受控制地加速，脸上的热度不仅没退，反而有燎原之势。这感觉比被易捷沐靠近时还要怪异百倍！他只能死死咬着下唇，用愤怒掩饰心底的慌乱。

    “好了。”陈照雪退后一步，端详着自己的作品，眼中闪过一丝满意的亮光。

    洛桑予脸上过厚的脂粉被擦去大半，只留下薄薄一层柔化轮廓，眉形被勾勒得英挺而不失秀气，唇上一点淡红的口脂恰到好处。

    虽然依旧难掩男儿英气，但比起之前那副惨不忍睹的模样，已是天壤之别，甚至，透出一种雌雄莫辨的惊心动魄。

    “哇…这样好看多了！”一个年轻村妇忍不住赞叹出声。

    陈照雪眼底笑意更深，低声道：“嗯，这样…才配得上‘新娘’的身份。”

    柏一白调查回来后看见洛桑予，眼底不由的闪过一丝惊艳。

    “你这扮相…”

    “不许说！”洛桑予只以为柏一白要打趣他，连忙盯着他并阻止他继续说下去。

    “噗…”柏一白诚实道，“其实挺好看的。”

    这下换洛桑予沉默了，扮作女子被称赞好看，不知道是在夸他还是…

    “确实，毕竟是我画的。”陈照雪在旁边接了句，语气中还带着一点得意，于是两人默契地都沉默了。

    “……”

    柏一白换上了一身粗布丫鬟衣裳，头上包着块蓝布头巾。他本就气质清冷，此刻板着脸，倒真有几分沉默寡言、忠心护主的丫鬟模样。

    只是洛桑予看过去时，那极力压抑却还是泄露出一丝促狭的眼神，“噗——哈哈…”

    “不许笑。”柏一白面无表情道，随后他又看向没有换衣服的陈照雪，仿佛在说''''凭什么你不用换？''''

    “我负责暗中保护，自然不用换。”陈照雪笑道，又走到洛桑予身边，无视对方喷火的眼神，伸手替他理了理有些歪斜的衣领，指尖若有似无地划过他颈侧的肌肤。

    “记住，子时，花轿停在村西乱葬岗入口。”陈照雪的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两人能听见，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无论发生什么，稳住气息。有我在，不会让你出事。”最后一句，不再是公事公办的命令，而是带着一种沉甸甸的承诺。

    还不会让我出事？以为自己是谁啊。

    “…好。”洛桑予心中吐槽，但表面答应了下来。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村长压抑着恐惧的、带着哭腔的声音：“仙……仙姑、仙童，吉时……吉时快到了……准备好了吗？”

    厢房内的气氛瞬间凝重。

    柏一白立刻收敛了所有表情，眼神锐利如鹰隼，无声地站到了洛桑予身侧稍后的位置，手按在剑柄上，周身灵力内蕴，蓄势待发。他低声道：“桑予，收敛气息，按计划行事。”

    洛桑予点了点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努力回忆着陈照雪临时传授的敛息法诀，将体内精纯的灵力波动尽可能压制到最低，模仿出普通凡人的微弱气息。他微微垂下头，睫毛掩盖住眼底的锋芒，宽大的嫁衣袖子里，双手紧握成拳。

    “吱呀——”

    房门被轻轻推开，两个同样吓得面无人色的村妇低着头进来，战战兢兢地给洛桑予盖上了绣着鸳鸯的红盖头。视线被完全遮蔽的瞬间，洛桑予的心跳不受控制地漏了一拍。

    黑暗和未知带来的紧张感瞬间放大了感官。他能闻到劣质脂粉的香气混合着房间陈旧的木头味，能听到自己的心跳，还有窗外死寂的村庄里，偶尔几声野狗的呜咽，更添阴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