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将他的刀压下。动作并不快，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道。

    “洛桑予，” 陈照雪的声音响起，不再是那种虚弱的、带着气音的低柔，而是恢复了清润如玉却暗藏锋锐的语调，平静得听不出丝毫波澜，“你喝醉了。”

    他还是没有回答，只是用一句轻飘飘的“你喝醉了”，便将洛桑予掷地有声的质问，如同拂去蛛丝般轻轻拨开。

    洛桑予只觉得一股气堵在胸口，不上不下。他看着陈照雪那张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冷静、甚至带着一丝疏离感的脸，那完美的伪装裂开了一道缝隙，露出了冰山一角，却又迅速被对方用一句“醉了”重新弥合。这种被看穿又仿佛没被看穿的感觉，让他憋闷得几乎要爆炸。

    “我醉没醉我自己清楚…” 洛桑予猛地站起身，带倒了身后的竹凳，发出哐当一声响。他指着陈照雪，胸膛因为激动和酒意剧烈起伏。

    他的话被一阵剧烈的咳嗽声打断。

    陈照雪忽然弯下腰，手紧紧按住了自己受伤的肩头，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咳得撕心裂肺，仿佛要将五脏六腑都咳出来。苍白的脸上瞬间涌起病态的潮红，额角青筋跳动，冷汗涔涔而下。方才那片刻的深沉气场瞬间被这突如其来的、无比真实的痛苦所取代。

    “咳…咳咳…呃…” 他咳得喘不过气，身体痛苦地蜷缩起来，连带着竹椅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洛桑予满腔的质问和怒火，如同被一盆冰水兜头浇下。他愣愣地看着陈照雪痛苦的模样，那揪心的咳嗽声像针一样扎在他耳朵里。理智告诉他这很可能又是装的，是转移注意力的把戏。可那双因为剧烈咳嗽而泛红的眼角，那急促而艰难的喘息，那紧紧抓住胸口衣襟、指节泛白的手……每一个细节都真实得令人窒息。

    “你……” 洛桑予的声音卡在喉咙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他终究无法狠心看着对方如此痛苦而无动于衷。他几乎是本能地冲上前，扶住陈照雪摇摇欲坠的身体，一只手笨拙地、带着点力道拍着他的背，“喂！你怎么样？别吓我！药……药是不是在屋里？我去拿！”

    陈照雪顺势将头靠在了洛桑予的肩上，滚烫的额头隔着薄薄的粗布衣料熨烫着洛桑予的颈侧。他急促而灼热的呼吸喷在洛桑予的锁骨上，带着浓重的药味和一丝血腥气。他艰难地喘息着，断断续续地说：“不…不用药…咳咳…缓…缓一下就好……” 他的手臂无力地环住了洛桑予的腰，将全身的重量都倚靠过去。

    洛桑予僵住了。陈照雪身体的重量和热度，那痛苦而依赖的姿态，像一张无形的网，瞬间将他牢牢缚住。方才所有的怀疑、质问，在这份沉甸甸的、带着痛楚的“依赖”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他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陈照雪胸腔里那颗心脏在剧烈地、不规则地搏动。

    “你你你…” 洛桑予的声音干涩，带着一种无措的妥协，“你…你靠着我，别乱动。” 他放弃了追问，只是僵硬地维持着这个拥抱的姿势，一只手依旧在陈照雪背上轻轻拍抚，试图缓解那骇人的咳嗽。月光下，两人依偎的影子被拉得很长，纠缠在一起，分不清彼此。酒意、怒气、疑虑、担忧……种种情绪在洛桑予心中翻搅，最终都化作了怀中这具滚烫身体带来的、沉重而混乱的暖意。

    陈照雪将脸深深埋进洛桑予的颈窝，感受着少年僵硬却温暖的怀抱，嗅着他身上混合着草药味和淡淡酒气的独特气息。他闭上眼，掩去了眼底深处那一闪而过的、复杂得难以言喻的光芒：有得逞的安然，有深重的疲惫，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深究的、沉沦般的贪恋。他放任自己沉浸在这偷来的温暖里，哪怕只有片刻。

    随后陈照雪发现洛桑予放松了身体，他抬头一看洛桑予竟然睡着了，他无奈的笑了笑，将少年抱起，轻轻的搁置在床上，又为他盖上被子。

    “……蓝颜祸水。”侯玄之从暗处探出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