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娘一时语塞，脑子空白了一瞬。

    “文安哥哥，你……你怎么在这儿？”

    怀文安望着她，眼底漾开一抹笑意，暖融融的，和当年递给她半块窝头时一模一样。

    “跟着礼部尚书的周公子来的，”他说，“我现在给他做幕僚。”

    “幕僚？”

    桃娘愣了一下，“你不是说要考科举吗？怎么……”

    “科举在明年。”

    怀文安忽然上前一步，握住她的手：“桃桃，我等不及了。等我攒够银子，就来给你赎身——”

    他说得云淡风轻，桃娘心里却猛地一紧。

    上次回村，她明明已经拒绝过他了……

    更何况现在，她有小宝，有阿娘，阿姐也回来了。

    她早就盘算好，等时机一到就带着他们离开这儿，再也不跟这里的人有半点牵扯！

    她慌忙抽回手：“文安哥哥，你别这样……”

    嘴上这么说着，眼睛却不受控制地瞟向那个狗洞。

    生怕谢临渊这时候醒过来——

    以那个男人的残暴程度还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情了。

    她不想连累任何人。

    再说了，年少时那点懵懂的心思，早就被日子磨得干干净净了。

    怀文安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微微挑眉：“桃桃，看什么呢？”

    “没、没什么！”

    她赶紧收回视线，扯出个笑，“就是……就是没想到会在这儿遇见你，太意外了。”

    怀文安没再追问，只是看着她，眼神深了几分：“桃桃，你在王府……过得还好吗？”

    可桃娘满脑子只想着赶紧脱身，根本没听清他说什么，胡乱点点头：“还、还行吧……”

    怀文安动了动嘴唇，像是想说什么，最后只是轻轻一笑。

    “那就好。”

    两人忽然都沉默了。

    晚风吹过，带着丝丝凉意。桃娘打了个寒颤，这才想起自己头发还湿着。

    “那个……文安哥哥，我得回去了！”

    她往后退了一步，“春杏一会儿找不着我，又该嚷嚷了。”

    怀文安点点头：“好。”

    桃娘转身想跑，却被他叫住。

    “桃桃。”

    她回过头。

    暮色四合，怀文安站在那儿，看不清神情，只听见他的声音，轻轻的，像当年递给她半块窝头时那样——

    “改天……我去看你。”

    桃娘愣了愣，胡乱点了点头，转身跑了。

    看着她仓皇的背影，怀文安的眼神渐渐沉了下来。

    他的小丫头变了。

    从前她看着自己时，眼睛亮晶晶的，追在后面一声声喊着“文安哥哥”。

    可他自己呢？

    他不也变了么。

    从前只想好好读书、考取功名，如今……如今他心里那些念头，连自己都不敢细想。

    夜色渐浓，山庄的灯火一盏盏亮起，把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朝着相反的方向，越走越远。

    ……

    半夜，柳媚娘睡得正香。

    这行宫的地龙可比软香阁舒服多了，热烘烘的，从脚底板一直暖到天灵盖。

    她左边搂着个软枕，右边抱着床锦被，嘴角还挂着一丝可疑的弧度——

    梦里，她正坐在豪华浴池边上，面前站着七八个男模，个个穿着奶盖裙，白花花的腿在眼前晃来晃去。

    最帅的那个正朝她走过来，弯下腰，凑近她耳边，气息温热——

    “柳媚娘！！！”

    突然，一声暴喝传来，柳媚娘感觉胳膊被人一把拽住，整个人从床上腾空而起，活像只被拎起来的猫。

    卧槽！！！

    谁啊！！！

    她睡眼惺忪地睁开眼，看见谢临渊站在床前。

    浑身冰凉，脸色铁青，头发上还挂着两根鸡毛，手里捏着两个圆溜溜的东西——

    是鸡蛋。

    还带着鸡屎的那种。

    ？？？？？

    柳媚娘大脑宕机三秒。

    “怎么了王爷？”

    她脑子还没从男模的氛围里转出来，迷迷糊糊地问，“大半夜的去掏鸡窝了？”

    谢临渊脸更黑了。

    他自然不会告诉柳媚娘，自己昨晚在鸡窝里睡了半宿，被几只老母鸡当成了新来的铺盖，还喜提两枚热乎乎的鸡蛋当“入住礼”。

    他沉着脸，把鸡蛋往床头小几上一放，咬牙切齿地问：

    “你整的什么玩意儿？为何本王睡得这么沉？”

    以他的内力，别说在水里泡个十几分钟，就是半个时辰也不该有事。

    谁知不小心吞了口泡沫水，竟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