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乞丐沉默了一路，最终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你到底还有多少本事？”

    柳清欢没回答，只是“咯咯”笑了两声，笑声脆生生的，像春天里的小铃铛。

    听得路人纷纷回头，都忍不住感叹一句——这是谁家的小娃娃，真可爱。

    他们不知道的是，这个“可爱”的小娃娃怀里揣着整整七十七种毒药，每一种都能让一个大男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而此时此刻，这位“可爱”的小娃娃正满心欢喜地想。

    哥哥，我来找你啦。

    你可一定要很俊呀。

    不俊也没关系，反正你还有三个聪明活泼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妹妹~嘻嘻！

    城南的茶楼已经遥遥在望，小乞丐抱着这个烫手小祖宗一步一步走进了帝都最热闹的街巷。

    柳清欢眯着小眼睛，小揪揪在风中轻轻摇晃，嘴角挂着甜甜的笑。

    ……

    城南茶楼，正是晌午时分，人声鼎沸。

    说书先生正在台上拍着醒木，唾沫横飞地讲着“镇北将军一剑退敌三千”的传奇故事。

    台下茶客们嗑着瓜子，喝着茶水，时不时叫一声好。

    小乞丐抱着柳清欢，猫着腰从后门溜了进去，找了个角落里不起眼的位置坐下。

    他把柳清欢放在板凳上，自己蹲在旁边，活像一个伺候小主子的奴才。

    “我说姑奶奶，你要找的哥哥，叫什么名字？”

    柳清欢眨巴眨巴小眼睛，认真想了想：“小宝。”

    “……小宝是什么名字？”

    小耗子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冷静，冷静，别跟一个两岁的奶娃娃一般见识。

    他换了个问法：“那你哥哥长什么样？有没有别的特征？”

    柳清欢歪着小脑袋想了半天，忽然道：“他身上有个月牙胎记，这么大——”

    她用小拇指尖比了个小小的弧度，“弯弯的，像月亮。”

    “还有呢？”

    “很俊。”

    “……这个你说过了。”

    “很重要。”

    柳清欢一本正经，“我哥哥肯定很俊，跟我一样俊。”

    小耗子看着面前这个扎着小揪揪、小眼睛眯成一条缝、脸上还沾着灰的奶娃娃，实在没法把“俊”这个字跟她联系起来。

    但他不敢说——他浑身还隐隐约约记得刚才那股钻心的痒。

    “行，很俊，月牙胎记，五岁。”

    小耗子掰着手指头数，“还有呢？”

    柳清欢又想了想，忽然眼睛一亮：“对了！哥哥会笑！笑起来很好看！”

    小耗子：“……”这跟没说有什么区别？

    他正想再问，忽然耳朵一动——隔壁桌的谈话声飘了过来。

    “听说了吗？小太子又跑了。”

    “又跑了？这是第几回了？”

    “第五回了吧？上回跑到城南的马厩里睡了一觉，把整个皇城上下吓得鸡飞狗跳。这回听说跑到城隍庙去了，陛下气得差点没把屋顶掀了。”

    “哎，你说太子殿下也怪可怜的，从小就没了娘——”

    “嘘！小声点！皇城的事也是你能议论的？”

    柳清欢竖起了小耳朵。

    她虽然才两岁，但有些字眼，她听得比谁都清楚。

    “皇城”两个字，让她心里莫名动了一下。

    一听就很大的样子！！

    她转头看向小耗子，小眼睛亮晶晶的：“小耗子哥哥，皇城在哪里？”

    小耗子一愣：“你要去皇城？你哥哥在皇城？”

    “我不知道呀，”

    柳清欢歪着头，奶声奶气地说，“但我想去看看。万一呢？”

    小耗子张大嘴巴：“姑奶奶，皇城可去不得——”

    “我请你吃糖葫芦。”

    “不是糖葫芦的事——”

    “两串。”

    “……真的去不得，那里面的侍卫——”

    小耗子的话还没说完，柳清欢已经从他怀里滑了下去，两条小短腿啪嗒啪嗒地往门口走。

    “姑奶奶！你等等我！”

    小耗子连滚带爬地追了上去，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他上辈子到底造了什么孽，这辈子要遭这个罪？

    ……

    另一边，二楼的雅间内。

    萧令仪坐在窗边的软榻上，面前的桌上摆着七八个油纸包，每一个都系着红绳，整整齐齐码成一摞。

    她伸手摸了摸最上面那个纸包，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

    永盛斋的糕点，整个帝都最好吃的糕点。

    她一大早天不亮就派人去排队，排了整整一个时辰才买到的。枣泥酥、桂花饼、莲子糕、杏仁酥……每一样都是小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