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戳了戳他的下巴。

    没反应。

    又戳了戳脸。

    还是没反应。

    柳清欢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她从怀里滑下来，踮着脚尖跑到包袱前，翻出一包痒痒粉，踮着脚尖全倒进了他的领口里。

    倒完还不放心，又伸手使劲扇了扇风。

    然后跑回他怀里，闭眼装睡。

    三秒后。

    谢临渊的眉头忽然皱了一下，猛地睁开眼。

    痒。

    从脖子开始，像千百只蚂蚁沿着领口往下爬，爬过锁骨、胸口，一路钻进衣服最深处。

    他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沉下去——但这次没能沉到底。

    因为痒意突然在腰侧炸开，他的腰不自觉地扭了一下。

    沐风转过头：“王爷，怎么了？”

    “……无事。”

    男人的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但手指已经在不受控制地发抖了。

    柳清欢窝在他怀里，小肩膀一耸一耸，憋笑憋得浑身发抖。

    谢临渊低头，看着怀里那个“睡得正香”的小东西——

    她的嘴角明晃晃地翘着。

    “……柳清欢。”

    没有回应。

    “柳、清、欢。”

    小姑娘翻了个身，把脸继续埋进他胸口，含混嘟囔：“……呼呼……睡着了……”

    谢临渊闭上眼睛，深呼吸，再深呼吸。

    要不是这个小东西的香味和桃娘一样，她以为他会容忍她至此？

    他一把将怀里的小东西提溜起来，举到眼前。

    “再不说话，本王就把你扔出去……”

    柳清欢终于睁开一只眼看了看他，又赶紧闭上：“不是我。”

    “……真的不是我。”

    谢临渊盯着她。

    痒意顺着脊背一路往下，他的表情终于裂开了一道缝。

    下一秒，男人再也忍无可忍，把人往沐风怀里一塞，大步流星走向林子深处——不对，是小步疾走地往林子深处去了。

    不是他想小步走。

    是痒意已经爬到了……某些不方便大步迈开的部位。

    身后传来清脆的笑声，像一串银铃：“大坏蛋，痒不死你！”

    接下来的几天，谢临渊不是拉肚子就是眼皮跳得睁不开眼。

    就在他决定要将这小崽子剥皮抽筋的时候，三道口到了。

    ……

    龙门客栈

    炊烟袅袅。

    桃娘系着围裙，从后厨端出一笼热气腾腾的大包子，白胖的面皮在灯光下泛着油亮亮的光。

    她把笼屉往桌上一墩，扯着嗓子喊了一声：“欢欢、霜霜、圆圆——出来吃包子了！”

    话音刚落，两个小脑袋从楼梯口探了出来。

    柳清霜和柳清圆一前一后跑到桌边，踮着脚尖往笼屉里张望。

    桃娘一边摆碗筷一边数了数，眉头忽然一拧：

    “怎么只有你们两个？欢欢呢？”

    柳清霜眨了眨眼，脱口而出：“去上厕所了。”

    桃娘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

    她低下头，看着面前这两个小的。

    柳清圆正伸手去够包子，柳清霜的目光却飘来飘去，就是不敢看她。

    不对劲。

    桃娘眯了眯眼。

    这几天她越想越不对劲——这三个孩子，好像就从来没有同时出现过。

    不是这个去上厕所，就是那个要和月姨娘睡，三人永远凑不到一块儿。

    她放下筷子，双手叉腰：

    “老实交代，柳清欢去哪了。”

    看见娘亲生气，两个小家伙齐刷刷一抖。

    柳清圆嘴里还叼着半个包子，含混不清地说：“呜呜……后面的林子里的沙枣熟了吗？”

    桃娘愣了一下，随即脸色一变。

    难道柳清欢偷跑到后山去了？

    桃娘气得咬牙，可又不好跟两个小的发作。

    她解下围裙往桌上一摔，拎起一盏灯笼就往外走。

    “回来再跟你们算账。”

    话音刚落，她推门而出，灯笼的光在夜色中晃了晃，便朝着后山的方向远去了。

    客栈里安静下来。

    店里的小厮忙活着，手脚麻利地擦着桌子，又给灶膛里添了把柴。

    柳清霜和柳清圆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

    就在这时——

    门外的夜色中，传来一阵马蹄声。

    沐风率先推开了客栈的门。

    热风裹着夜雾灌进来，又被门板挡住。

    他侧身让到一旁，微微垂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