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他下意识往暗处瞥了一眼。

    谢临渊正站在墙边阴影里，身形笔挺。

    可那双眼睛漫不经心地扫过来，赵莽就觉得后背一紧——

    赵莽吓了一跳，赶紧咧开一个自认为风情万种的微笑。

    “几位大姐——你们刚刚说的那个柳娘——”

    话还没说完，一根手指头就狠狠戳了过来。

    “哎！我说你这个人怎回事？看你长得人五人六的，到底会不会说话？”

    赵莽习惯性的一躲，结果这一仰不要紧。

    “唰”的一声——

    假发先飞了。

    红头套连带着两根野鸡毛，在空中划了个优美的弧线，“啪嗒”掉在地上。

    男人只觉得头顶一凉，凉风“嗖嗖”地往脑门上灌。

    他心里咯噔一下。

    完了。

    几个妇人瞪大眼睛，盯着他那颗乱糟糟溜的脑袋，再看看那一脸红红绿绿的浓妆，愣了好一会儿。

    “你……你是男的？！”

    “好啊！还敢装女人骗我们！”

    “姐妹们！动手！”

    下一秒，整条街炸了锅。

    赵莽撒腿就跑，红裙子在风里猎猎飞舞，后头乌泱泱追上来一群妇人，手里还举着刚买的胭脂盒、鞋底子、扫帚疙瘩。

    他边跑边嚎：“不是！我就是问个路！我没想干什么！救命啊——”

    身后，谢临渊还站在原地，嘴角抽了抽。

    笨死算了。

    他将银子收进袖中，抬眼扫过这条街。

    胭脂铺、成衣坊、首饰楼，一间挨着一间，门口挂着统一花纹的幌子。

    他踱步走到一间铺子前，目光落在门楣上那块匾额——

    “媚色坊”。

    两个字，笔锋婉转，却透着一股凌厉的筋骨，不像柔然女子的手笔。

    谢临渊看了片刻，忽然想起一件事。

    半年之前，暗卫呈上来的密报里提过一句。

    柔然北城出了一位奇女子，精妆容、擅药理，开设的铺子短短半年便垄断了柔然贵妇圈，背后疑似有大势力支撑。

    当时他只看了一眼，便搁置了。

    而今看来……

    他迈步走了进去。

    铺子里的丫鬟迎上来，笑脸盈盈：“这位客官，我们今天的客人已经预约满了，您——”

    谢临渊没看她。

    他从怀里掏出银票，往柜台上一拍。

    “让你们东家出来见我。”

    小月瞅着那厚厚的一摞银票，嘴角扯了扯：“这位客官，我们东家这一个月的约都排满了，您……”

    唰的一下，谢临渊又掏出一沓银票，又是五千两。

    小月捧着这一万两巨款，算是看明白了——

    这不就是个乍富之人吗？

    可在媚色坊，光有钱没用。

    她刚想开口回绝，男人抬起眼，那眼神冷得能冻死人。

    她吓得往后退了一步。

    “那个、那个我……我去问一下。”

    小月穿过层层走廊，光线越来越暗，两侧的墙壁上嵌着铜灯，火苗幽幽地跳。

    内室的门半敞着。

    一个二十七八岁的男人，怀里抱着个两岁左右的小丫头，正低头给她系围兜。

    小月急急走进去，那男人立刻皱起眉，压低声音道：“怎么回事？不是说了没事不能打扰夫人？夫人三天见一个客户已经够累了。”

    小月结结巴巴：“可是……可是门外来了一个土财主，一出手就是一万两。重点……那人、那人……”

    男人一听就知道有人来者不善人，顿时面色一沉：“把他轰走。”

    话音未落，帘子后面传来一个软软的、带着几分慵懒的声音：“慢着。”

    帘角被一只素白的手撩开，一位身披薄衫的年轻女子倚在门框上，眉目间还带着刚睡醒的倦意，唇角却微微弯起：“把他请进来。”

    小月立刻福身：“是！”

    那男人却脸色一变，赶紧端起旁边温着的茶水迎上去，语气里全是心疼：“夫人怎么起来了？快，快坐下。那边有为夫刚做的下午茶，你尝尝，栗子糕还是热的。”

    夫人接过茶盏，抿了一口，没说话，只是往门外看了一眼。

    小月出来带路时，谢临渊已经等了有一阵了。

    他跟着她往里走，越走越觉得古怪——

    走廊两侧的架子上，摆的绝不是寻常货色。

    有雕工精细的玉质长物，还有一排排精巧的银器，形状说不上来，倒像是暗器图谱上从没见过的东西。

    墙角立着半人高的铜炉，炉身刻着春宫图，线条大胆得不像话。

    但这些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