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勒坦快步上前，一把抓住萨莉亚的肩膀，双目赤红：“说！赤那是怎么死的？是谁害了他？”

    萨莉亚的瞳孔猛地一缩。

    她整个人像被什么击中了一样，瞬间缩成一团，双手死死抱住自己的肩膀：“不是我……沙赤那不是……不是我杀的……”

    桃娘知道萨莉亚肯定是受了很大的刺激，否则怎么会发疯？

    想到这，她连忙走上前，轻声安慰道：“我知道不是你。你慢慢说——王子殿下到底是怎么死的？那天晚上究竟发生了什么？”

    萨莉亚缓缓抬起头，眼神中满是恐惧，嘴唇哆嗦着，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挤出几个字：“是……是南疆……阿——”

    可那个字还没出口。

    “嗖——”

    一支冷箭破空而来，快得肉眼几乎捕捉不到轨迹。

    萨莉亚的眼睛猛然瞪圆，嘴巴还保持着那个未发出的音节，整个人却像被抽去了骨头，软软地瘫倒在阿勒坦怀里。

    鲜血从她胸口涌出，瞬间浸透了阿勒坦的衣袍，温热的液体顺着他的指缝滴落。

    “萨莉亚！萨莉亚！”

    阿勒坦猛地抬头，双目赤红如血，声嘶力竭地吼道：“有刺客！抓——给本王抓活口！”

    城门前顿时炸开了锅。

    将士们拔刀的拔刀，列阵的列阵，乱成一团。

    桃娘猛地转身，朝着箭矢射来的方向望去——

    只看见远处一道黑影一闪，快得像一缕烟雾，迅速消失在城墙拐角处。

    “追！”

    阿勒坦翻身上马，带着一队亲兵疾冲而出，马蹄声如雷鸣般滚滚远去。

    可已经太晚了。

    等他们赶到时，墙角的弩机还在原地，箭矢的余温尚在，射手却早已不见了踪影，像一滴水融进了沙漠，再无踪迹。

    萨莉亚躺在血泊中，眼睛还睁着，瞳孔却已经散了，嘴角还凝固着那个没说完的音节。

    城墙之上，月若华不可置信地捂住了嘴巴。

    她的手在发抖，指节泛白，眼眶里蓄满了泪水，却迟迟没有落下来。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

    萨莉亚，刚刚还醒过来，她还没来得及跟女儿说上一句话，还没来得及问她疼不疼、怕不怕……如今就天人永隔了。

    萨莉亚虽然娇纵，虽然任性，可那也是她怀胎十个月、从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啊。

    月若华身子一晃，几乎要栽倒。

    “萨莉亚——！”

    她嘶哑着嗓子喊了一声，抬脚就要往城下冲。

    “女王陛下，不可！”

    赫莲娜一把拦住她，声音又急又重，双手死死扣住她的手臂，“北漠大军就在城外，您若是出了什么事，柔然城内几万百姓怎么办？谁来主持大局？”

    月若华被死死拽住，挣扎了两下，终于颓然地靠在城墙上，泪水无声地滑落。

    桃娘也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

    她站在原地，看着萨莉亚渐渐失去温度的尸体，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下。

    但她来不及震惊，也来不及悲伤。

    因为萨莉亚一死，大家更是虎视眈眈。

    她的目光扫过城门前剑拔弩张的北漠将士，扫过阿勒坦铁青的脸色，扫过那些已经拔刀出鞘、只等一声令下的刀锋——

    战火，一触即发。

    想到这，她深吸一口气，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进每一个人耳中：

    “大王，你也看见了。萨莉亚虽然没有说出太多，但在场的每个人都听见了——她提到了‘南疆’。而且，沙赤那王子手中，有北漠药人的图案。”

    她顿了顿，目光毫不退缩地直视阿勒坦：“这就证明，这件事，远远没有大家看到的这么简单。”

    话音刚落，旁边几个北漠大臣立刻站了出来，声音一个比一个高：

    “大王不可相信！这分明是柔然人故意做的局！”

    “萨莉亚是他们的公主，谁知道刚才那支箭是不是他们自己人放的？”

    “就是！她们随便演一出苦肉计，就想糊弄过去？”

    桃娘没有理会那些嘈杂的声音，只是定定地看着阿勒坦，一字一句地说。

    “我知道大王爱子心切，丧子之痛，锥心刺骨。但越是这样的时候，越不能被人挑拨。您想想——如果真有人藏在背后，就等着您一怒之下挑起两国征战，那岂不是正中敌人的诡计？”

    城门前安静了一瞬。

    风从两军之间穿过，卷起几片枯叶。

    阿勒坦死死盯着桃娘，眼眶通红，胸膛剧烈起伏，双手攥着缰绳，指节咯咯作响。

    半晌，他终于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那你说——怎么办！”

    桃娘知道，三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