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大娘张大的嘴，好半天没合拢。

    “咋会有鱼呢……”

    “我都好几个月没听说过谁家捞着鱼了……”

    “这水难道不是从石马河打回来的？”

    顾平安双眼发亮，兴奋不已，抢着回答说：“娘！这水就是在石马河打的！只不过，打水的人是咱嫂子！”

    “啊？”

    顾大娘惊讶的看向一直站在旁边没出声的叶清秋，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先惊叹哪一件事。

    新来的这姑娘居然走那么远去挑水？

    她愿意干活就算了，她还办的很好！

    从这桶里的水量就能看出来，她一路上没洒没漏！

    这水平比她这个老把式还强！

    最关键的是，她第一次出门打水，就能捞着鱼……

    这都不能算是本事大了。

    这是老天爷赏饭吃啊！

    “快快快，快把鱼收起来！”顾团圆小声催促：“可千万别让人瞧见了！”

    顾景骁刚把这条鱼单独放进灶房的一个空木盆里，就听见顾平安又在外头着急的喊：“大哥！你快来！还有！”

    还有？！

    这一次，就连顾景骁都震惊不已。

    他拿着网兜再次捞了一把，果真从另外一个桶里，也捞出了一条鱼。

    “这条比前头那条还沉点……两条鱼加起来，得有二斤多！”顾景骁说道。

    “两条鱼，二斤多……去鳞剔骨，也有不少肉呢……”

    顾大娘用手按着胸口，嘴唇翕动。

    她跟着丈夫到漠北戍边七八年了，统共就没见过几回鱼！

    年景好的时候，尚且还能心存希望。

    可今年荒成这样，河里的泥沙水都快要旱成泥浆了，却打着鱼了？

    顾大娘看看水桶，又看看叶清秋，还是觉得不可思议。

    “有鱼吃了！今天有鱼吃了！”

    顾平安高兴得直拍掌，“娘！你别愣着了！咱们去杀鱼！今天中午就煲鱼汤！”

    顾平安到底还是个孩子。

    见到难得出现的肉，她激动得口水都快收不住了。

    顾团圆嗤她，“两条鱼就把你馋成这熊样了？啧，中午还吃不了，最快也得晚上！”

    “为啥啊二姐？中午吃，晚上吃，不都是吃吗？有啥不一样？我就想中午吃……”顾平安快哭了。

    叶清秋抚摸着顾团圆的小脑袋，解释说：“这鱼在泥水里长大，一股子泥味，用清水养一养，到时候会更好吃。”

    她其实不确定顾团圆是不是这个用意。

    但她肯定是希望让这两条鱼再过一遍灵泉水的。

    那样味道一定会更好。

    她这么说完之后，顾家也没人反驳。

    叶清秋便自告奋勇，跟着顾景骁进灶房把第二条鱼也安置在木盆里，再给盆中加上过滤过的清水。

    两条鱼如同焕发新生了一般，欢快的在水底游动着。

    尽管它们口中不时吐出些黄沙浑水，盆底也看着看着就沉了一层细沙，但这两条鱼的出现，还是让顾家的每一个人脸上，都有了笑意。

    顾平安蹲在盆边，忍不住拿手指去戳鱼背。

    她戳一下，鱼就弹一下，甩出几朵小水花。

    她吓得缩回了手。

    等鱼老实了，顾平安又戳……就这么来来回回的玩，乐此不疲，笑得嘴角咧到了耳根。

    叶清秋趁着陪顾平安玩耍的功夫，悄悄将手指尖泡进了木盆的水里。

    灵泉水缓缓注入，两条鱼很快变得更有生命力，而且也不再吐脏东西了。

    叶清秋收回手，深藏功与名。

    她走出灶房，恰好看见顾大娘给了顾景骁一个布包。

    “你当然要给她置办一身新行头！不管咋说，她以后都是咱家的人了，别太委屈她！”

    顾景骁点头接过，“嗯，多谢阿娘。”

    他收起布包，一抬头见叶清秋正乖巧的站在门沿上看着他。

    她目光朗朗，眼神清澈，和顾平安每次要跟着他出门之前的小模样，简直如出一辙。

    顾景骁心觉好笑：

    叶清秋怎么说也是从京城流放过来的。

    曾经是国公府的丫鬟。

    怎么一想到要出门，就和平安那个没见过世面的黄毛小丫头一般呢？

    难怪她们俩能玩到一块去。

    “走吧。”

    顾景骁拿上顾大娘给他们准备的干粮，这便带着叶清秋出发前往镇上。

    顾平安一路小跑追到前院，“大哥，嫂子！你们可要快去快回哦！早点回来，咱们晚上能早点开饭！”

    “嗯！”

    等目送他们走远了，顾平安一回头，就撞在了顾团圆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