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青衣身体微微前倾，压低声音：“前辈只需控制住李玄策。然后再弄一个假的，当著赵景辞面前，失手將其击杀。”

    李青衣眼中闪过一丝冷光：“届时，你看赵景辞是何反应。若他悲痛欲绝，却不失理智，那或许还有转圜余地。

    若他当场疯狂，不惜一切代价要报仇，甚至动用禁法————那他心中敦轻敦重，便一目了然。

    这样一来可以试探出赵景辞的真实立场与底线。

    二来即便撕破脸，你杀的也是个假货，皇室那边，也有推脱斡旋的余地，不至於立刻彻底翻脸。”

    赵无易似是有些心动，沉默许久，终是点了点头。

    李青衣心中大石彻底落下，知道计划最关键的一环已经敲定。

    他不再久留，起身拱手：“既如此，晚辈便不打扰前辈清修了。”

    临行前，李青衣又道：“赵前辈或可以试试寻找六门牵制三宗，毕竟张至清也在盯著这份金性。

    有六门盯著，正阳仙宗也要老实些，到时候只用面对皇室，我们也轻鬆些。”

    “小友既知此法，为何不亲自去联络六门以听雨阁少主的身份，或许更为便利。”

    李青衣脸上露出无奈笑容：“前辈明鑑，刺探这些情报，周旋於各方势力之间，已耗费了太多精力与时间。”

    说罢，他不再停留，转身沿著青石小径，悠然离去。

    赵无易依旧枯坐石桌前，目光低垂，落在已然復原的棋盘上，久久未动。

    他身后的木屋，门扉无声开启。

    一道素白如雪的身影悄然走出。

    “老祖————”

    赵无易没有回头，只是缓缓问道：“梦溪，你与此子接触最多。依你看————李青衣此人，究竟如何”

    “这————”

    赵梦溪一时语塞，竟不知说些什么。

    方才她在屋內，已將外面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李青衣就是方源，方源就是那个搅动风云的听雨阁少阁主。

    这事让她心神剧震。

    “他————狡猾如狐，诡诈多变，心思深沉难测————实在不似寻常剑修那般磊落。”

    “不似剑修”赵无易终於抬起眼，目光投向竹林深处，仿佛还能看到那道离去的青衣背影。

    “可他身上那纯粹浩然的剑气，做不得假。一个满腹算计、诡诈狡猾之辈，绝不可能养出如此纯粹的剑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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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顿了顿，语气带著慨嘆：“或许正是因为他心无旁騖，唯剑唯道，才能將算计与谋略，也视为剑招

    在他眼中，或许並无正邪算计之分，只有有用与无用之別。”

    赵梦溪默然。老祖的话，让她对李青衣的印象更加模糊复杂。

    “那爷爷怎么看曾祖父的事”

    赵无易双眸一凛，“是与不是，一试便知。若他当真为了一个別人的子嗣，敢行那绝户绝族之事————”

    老人声音冰冷，“那我也不介意，亲手清理门户！”

    “老祖，我觉得此事还有转圜的余地。”

    赵无易抬手打断了她，“梦溪，你太年轻了。有些执念，入了魔障，便是万劫不復。

    李青衣方才所言种种，虽未必全真，但结合赵景辞近年行径与我对皇室的了解————大概率，是真的。”

    “那————关於正阳仙宗呢”她转而问道。

    赵无易长嘆一声：“多半也是真的。听雨阁当真是一个可怕到令人骨髓发寒的势力。

    其情报之精准深远，远超我等想像。或许我们所有人都活在他们编织的阴影之下，而不自知。”

    赵梦溪忽然想起一事，立即將李青衣与崔曜的事情连盘带出。

    “崔曜”赵无易眉头骤然锁紧，“道宗玄霄一脉的天才他怎么会和李青衣搅在一起还如此亲近”

    他快速思索，脸色变幻不定：“道宗內部也非铁板一块。玄霄一脉与支持我们的天枢一脉，向来理念不合，多有竞爭。

    难道崔曜是玄霄一脉派来搅局的还是说李青衣早已暗中与玄霄一脉有所勾连”

    这个发现，让局势变得更加扑朔迷离。

    “不过这未必是坏事。”

    “爷爷的意思是”

    赵无易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他以为自己能借玄霄一脉的手暗中制衡天枢一脉，让自己渔翁得利。

    殊不知在有关金性这种大事前，道宗上下可谓是铁板一块。

    天枢一脉得不到，就会帮助玄霄一脉，区別则是这金丹大道换了个人证罢了。

    “

    他的目光望向復原的棋盘，又落下一子。

    “这棋局，当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