延川县衙。

    李献忠坐在大堂上，手中捏着一封信，已经看了不下十遍。

    信是汉王杨正派人送来的，字迹工整，言辞恳切，但内容却让他眉头紧锁。

    “避开锋芒，韬光养晦，广积粮，高筑墙，熬过今年，明年就是大展拳脚之时。”

    他抬起头，看着面前站着的使者。

    那人穿着一身半旧的棉袍，面容普通，混在人群中绝不会引人注目，但一双眼睛却异常明亮。

    “你说你是汉王派来的？”李献忠目光如刀。

    使者不卑不亢：“李将军，不管你信不信，我就是我家汉王派来传信的。

    信我也给你了，我家汉王说了，避开锋芒，韬光养晦。

    具体的，你看信。

    在下先告退。”

    李献忠没有起身相送，只是挥了挥手。

    使者抱拳一礼，转身离去，消失在夜色中。

    “来人！”李献忠喊道。

    一个亲兵跑进来：“大将军有何吩咐？”

    “叫孙定边、刘铁山、杜修远来议事。”

    “是！”

    不多时，三个人匆匆赶来。

    孙定边是李献忠的心腹大将，身材魁梧，虎背熊腰，一双大手布满老茧。

    刘铁山也是老兄弟，沉默寡言，但打起仗来不要命。

    杜修远是李献忠的谋士，三十来岁，面容清瘦，一双眼睛透着精明。

    “大哥，出什么事了？”孙定边第一个开口。

    李献忠将那封信递给他们：“杨正派人送来的，你们看看。”

    三人传阅完毕，脸色各异。

    孙定边第一个开口：“大哥，杨正让咱们避开锋芒，韬光养晦。

    这话说得轻巧，可咱们现在被清兵团团围住，往哪儿避？

    岳钟琪的大军就在延安府，距离咱们不过百里，随时都可能进攻。

    咱们要是退，往哪儿退？”

    刘铁山也道：“是啊大哥，岳钟琪是名将，手下兵力比咱们多，硬拼不是对手。

    可咱们也不能一退再退，退了几年，把弟兄们的心气都退没了。”

    杜修远捋着胡须，缓缓道：“大将军，属下以为，汉王的建议，是有道理的。”

    “怎么说？”李献忠看向他。

    杜修远走到地图前，指着陕北的山区：“大王请看，陕北多山，地形复杂。

    清军骑兵多，在山里施展不开。

    咱们撤进山，依托地形，学护民军在大别山一般打游击。

    清军来了，咱们就躲。

    清军走了，咱们就出来。

    拖得他们精疲力尽，自然退兵。

    而且，汉王让咱们熬过今年，说明年就是大展拳脚之时。

    属下猜测，或许明年护民军会有大动作，南下两广，或者东进江南，甚至是北上中原。

    说不定，汉王得到了更隐秘的消息，清廷内部会发生大事。

    到了那时，清廷自顾不暇，咱们的机会就来了。”

    李献忠眉头一皱：“什么大事？”

    杜修远压低声音：“康熙今年六十九了。

    自古以来，皇帝年迈，诸子争储，必生内乱。

    清廷的皇子们，哪个是省油的灯？

    若康熙驾崩，朝堂必定大乱。

    到那时，陕甘的兵力必然被抽调回京，咱们的机会就来了。”

    刘铁山眼睛一亮：“杜先生，你说得对！”

    杜修远继续道：“而且，说来，咱们现在虽然有一万多人，但火器不足，粮草也不充裕。

    岳钟琪是名将，手下兵力比咱们多，硬拼不是对手。

    属下一直觉得，岳钟琪在战术部署上不严密，从而让咱们有喘息之机。

    不然，若是真与他硬碰硬，咱们早就.......”

    他没有说下去，但所有人都明白他的意思。

    孙定边沉默片刻，道：“杜先生，你是说岳钟琪故意放水？”

    杜修远摇头：“不好说。

    但至少，他没有尽全力。

    所以，与其硬碰硬，不如暂避锋芒，撤进山里，等清廷内部出现混乱，陕甘之地局面更乱时，再出来。”

    孙定边皱眉：“杜先生，这主意太窝囊了。

    咱们保民军，什么时候怕过清兵？”

    杜修远摇头：“孙将军，不是怕，是战术。

    现在清军势大，正面打不过，只能智取。等咱们积蓄够力量，再一举反击。”

    李献忠拍案道：“好！就依杜先生之计。”

    他看向孙定边：“定边，你带一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