核查会没有设在四合院。

    王主任把地点定在街道办会议室。

    参与的人不多：

    何家兄妹。

    易中海夫妻。

    老郑。

    两名公安同志。

    轧钢厂工会代表。

    以及作为相关线索提供人的江天。

    桌上没有茶点。

    只有编号后的材料。

    第一项，十四笔汇款领取记录。

    第二项，第十五笔退回记录。

    第三项，老郑证词。

    第四项，街道外来物品登记。

    第五项，被拆开的旧信封。

    第六项，一大妈陈述。

    主持调查的公安同志逐项宣读。

    没有辱骂。

    没有围观者起哄。

    越是平静，易中海的脸色越难看。

    证据被一份份摆在桌上，每一份都有来源、编号和签字。

    没有任何辩解的馀地。

    宣读结束后，公安同志问：

    “易中海，你有什么补充？”

    易中海沉默片刻。

    “钱确实是我领的。”

    “信也是我拆的。”

    “包裹里的东西，我处理过。”

    “但我不同意说我侵占。”

    他拿出那本恩情帐。

    “我照顾何家兄妹多年，花的钱只会比这些多。”

    公安同志没有接。

    “你是否得到何家兄妹授权，以汇款抵扣照顾支出？”

    “没有。”

    “是否告知他们汇款金额？”

    “没有。”

    “是否保存支出凭证？”

    “没有。”

    “是否把何大清的来信交给收件人？”

    “没有。”

    四个问题。

    四个没有。

    易中海手里的帐本，忽然失去了作用。

    他提高声音：

    “那个时候，他们还是孩子！”

    何雨水开口。

    “我小时候是孩子。”

    “现在不是。”

    “那你现在告诉我，为什么一封都不给？”

    易中海道：“我怕你们认回何大清，又被他伤一次。”

    “那也是我们的事。”

    何雨水看着他。

    “你拿走的不只是钱。”

    “你让我哥恨了他八年，也让我以为自己连一封信都不配收到。”

    “你说你替我们安稳。”

    “可那种安稳，是让我们什么都不知道。”

    会议室里没人动。

    傻柱低着头，手里捏着那张十五笔汇款总表。

    易中海看向他。

    “柱子，你说句话。”

    这句熟悉的“柱子”，过去总能让傻柱站到他那边。

    傻柱抬起头。

    “我说什么？”

    “我这些年怎么对你，你心里清楚。”

    “清楚。”

    易中海眼中浮出一点希望。

    傻柱继续道：

    “你帮过我。”

    “我认。”

    “钱和信，你也扣了。”

    “我也认。”

    “这两件事，谁也别拿谁抵。”

    易中海脸上的希望凝住。

    工会代表看着他，叹了口气。

    “老易，你是厂里的老工人。大家尊重你，是因为技术，也是因为觉得你办事稳。”

    “可替别人决定父亲的信该不该看，这不是稳。”

    “这是越界。”

    最终处理意见没有当场定罪。

    但几项措施立即生效：

    一，易中海退还十四笔可核实汇款本金。

    二，考虑年代和实际购买力，补偿金额由有关部门进一步核算。

    三，截留信件、擅自处理包裹的事实记入调查材料。

    四，暂停其参与院内调解、代收、物资分配和困难户评议。

    五，轧钢厂对其工会与师徒关系中的相关行为另行核查。

    易中海听到第四项时，脸色比听到退钱更难看。

    钱可以再挣。

    可院里人以后有事，不再来找他。

    谁家困难，不由他判断。

    谁该让步，也不由他说。

    他经营多年的位置，被一张处理意见彻底拿走。

    会议结束后，易中海没有立刻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