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还敢打她的主意？

    借他们十个胆子也不敢。

    仙人跟前的人，他们也敢动？

    所以今儿个村长婆娘来喊她去帮忙做饭，她一口就应下了，还主动说要带玉儿一起去帮忙。

    村长婆娘当时愣了一下，大概是从没见这姑娘出过门，但也没多问，只说了句，“行，人多好办事”。

    她重新看向女儿，“等会儿到了村长家，”压低声音嘱咐，

    “你就跟着娘，别乱跑，别乱看。娘让你做什么就做什么，让你递什么东西就递什么东西。”

    “知道了，娘。”林玉的声音细得像蚊子哼。

    林母看她这副怯生生的样子，心里又酸又软。

    “走吧。”林母拉了拉她的手，推开院门，带着她往外走。

    ——

    村长家在村子正中央，是村里最大最好的宅子。

    青砖黛瓦，院墙刷得雪白，门口两棵石榴树，是村长年轻时从镇上移栽来的，如今已经枝繁叶茂，红艳艳的石榴花挂满了枝头。

    院门大敞着，不时有村民进进出出，有的提着菜篮子，有的扛着米袋子，都是来“孝敬仙人”的。

    林母拉着林玉从侧门进了灶房。

    灶房里已经忙得热火朝天。

    村长婆娘是个四十来岁的圆脸妇人，手脚麻利，嗓门也大，正站在灶台前指挥几个帮忙的妇人切菜烧火。

    “林嫂子来了？”村长婆娘瞥见她们，手里的锅铲不停，嘴上也不停，

    “来得正好，那边青菜还没洗，你带着你家闺女洗一洗。等会儿饭菜好了，还得麻烦你们帮忙端过去。”

    “嗳，好嘞。”林母应得干脆，拉着林玉就往水缸边走。

    林玉蹲在水缸边，把手里的青菜一根一根掰开，放进清水里搓洗。

    余光一直在往灶房外面瞟。

    院子的正堂屋里，隐约能看见几道人影。

    正堂屋里，除妖小队的四个人正围坐在八仙桌旁。

    桌上摊着一张兽皮地图，上面用朱砂标出了附近的山势走向和村落分布。

    秦昭站在最前面，一手按着地图，一手指着上面一个用红圈标注的位置，眉宇间凝着几分冷峻。

    “噬魂妖最后一次出现，是在后山以北十五里的老林子里。

    据村民说，那附近已经有半个月没人敢去了。”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裴渊靠在椅背上，双手抱在胸前，两条长腿伸得老远，听秦昭说完才慢悠悠地开口：

    “半个月前？那会儿它还没开始吃人呢吧？这玩意儿够能藏的。”

    “不是能藏，”秦昭的手指在地图上点了点，“是受了伤。我查过几个失踪者的尸身残留的妖气，妖力波动很大，它在靠吃人恢复。”

    “受了伤还这么凶？”裴渊挑了挑眉，语气里多了几分认真，“那要是让它养好了，岂不是更麻烦？”

    “所以要在它恢复之前找到它。”秦昭的手指在地图上划了一条线，“明天一早进山，沿着这条线搜。”

    苏晚棠坐在裴渊对面，手里捧着一杯茶，圆圆的杏眼在茶杯后面转来转去。

    一会儿看看秦昭，一会儿看看裴渊，最后把目光落在坐在窗边的人身上。

    “温师兄，”她的声音清脆，带着几分好奇，“你在看什么呀？”

    窗边，温行之正微微侧着头，目光越过窗棂，落在院子里。

    院子的角落里，蹲着一个纤细的身影，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青布衣裳，正低着头在水缸边洗菜。

    她的动作很慢，每一片菜叶都要仔仔细细地搓过一遍。

    阳光从石榴树的枝叶间漏下来，碎金子似的洒在她身上，把那一身灰扑扑的衣裳都照出了一层薄薄的光晕。

    “没什么。”温行之收回目光，嘴角带着一点温和的笑意，

    “只是觉得这村子里的人都不容易。妖物作祟，家家户户不得安宁，连洗菜都要小心翼翼。”

    苏晚棠顺着他的目光往外看了一眼，正好看见那个青衫姑娘站起身来，手里端着一盆洗好的青菜，低着头快步往灶房走。

    她走路的样子很奇怪，肩膀缩着，脑袋低着，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团。

    “那个姑娘好奇怪哦。”苏晚棠歪了歪头，“走路都不抬头的。”

    “怕是胆子小。”温行之声音里带着几分了然，“普通百姓见了修士，难免有些拘谨。”

    裴渊嗤了一声：“拘谨？我看是吓的吧。咱往这一坐，人家连大气都不敢出。

    大师兄那张冷脸往门口一摆，全村的小孩都不敢哭了。”

    秦昭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裴渊耸耸肩，闭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