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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大约五十多岁,头发花白但梳得一丝不苟,身形瘦削挺拔,步伐稳健。
他是江家的管家周叔,在老宅服务了将近三十年,从他母亲嫁进来那天就在了。
周叔走到车旁,微微欠身,替江承禹拉开车门。
“少爷,您回来了。”
“周叔,我爸呢。”
“江先生在书房等您。”周叔在他脸上停留了片刻。
老管家看着江承禹从小长大,从他还在学走路的年纪到现在掌管整个江氏集团。
江承禹穿过门廊走进主宅。
大堂的挑高将近八米,正上方悬着一盏巨大的水晶吊灯,灯架是镀金的,每一根枝桠上都挂满了水滴形的水晶挂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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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面是进口的卡拉拉大理石,正对大门的是一道弧形的双分楼梯。
扶手是深色的樱桃木,雕花栏杆从二楼平台两侧对称地蜿蜒而下,连接着地面和挑高的长廊。
江承禹没有在大堂停留。
他穿过走廊,经过藏书室、茶室和一间常年锁着的琴房,朝东翼的书房走去。
琴房的门把手上还挂着母亲当年系上去的丝巾,已经褪色了,但没有人去动它。
走廊两侧的护墙板上镶着几盏壁灯,光很暗,刚好能照亮脚下几步。
这栋房子太安静了,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脚步声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
书房在东翼走廊的尽头。
门是深色的橡木,门上没有标识,但镶了一块铜制铭牌,上面刻着江家的家族格言。
这句拉丁文翻译过来是,’“审慎者不败”,是他祖父当年定下的。
江承禹从小就不喜欢这句话,总觉得它更适合刻在一块墓碑上。
他在门前停了几秒,然后抬手敲门。
“进来。”
江承禹推开门走进去。
书房很大,整面西墙是到顶的书架,深胡桃木色的隔板上码满了精装书籍,分门别类排列得整整齐齐。
书架前方是一张巨大的实木办公桌,桌面上铺着深绿色的牛皮垫。
桌后的墙上挂着一幅大型山水画,画的是黄山云海,笔法老辣,墨色酣畅。
一组深棕色的真皮沙发围成半圈,中间摆着一张红木茶几。
茶几上放着一套紫砂茶具,茶壶的口沿处有一道细微的裂纹,是当年江承禹母亲不小心磕的,但父亲从来没有换掉它。
江父背对着门口站在落地窗前,双手背在身后。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羊绒衫和同色长裤。窗外的夕阳把他笼在一片暖金色的光晕里,从背后看不清他的表情。
他的头发已经花白,浓密整齐。
从他的侧影能看到和江承禹相似的轮廓线条。
“来了。”江父开口,他没有回头,依旧看着窗外。
“爸。”江承禹站在办公桌前。
“过来坐。”江父转过身,指了指沙发,自己也在对面坐下来。
他的动作很慢,带着年长者的从容。他坐下时姿态优雅。
伸手拿起茶壶,给两人各倒了一杯茶,茶汤色泽清亮,是上好的明前龙井。
端起自己的茶杯,抿了一口,放下,才抬起眼看着自己的儿子。
他眼角爬满了细密的皱纹,鬓角斑白。眼神锐利老练,是经历过岁月沉淀后被磨出来的锋芒。
“你瘦了,公司太忙?”
“还好,最近推了个并购案,事情比较多。”江承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垂下眼,表情平静。
江父点了点头,没有追问公司的事。
他靠在沙发靠背上,手指在红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这个小动作和江承禹如出一辙。
“我听说了一件事。”
“什么事。”
“你身边有个女人,”江父的语气没有变化,直接让书房的空气瞬间冷凝。“叫林玉。”
江承禹握在膝盖上的手指微微蜷起。他没有开口,抬眼看着自己的父亲。
“你应该提前告诉我。”江父的声音不高,但分量很重,经年累月在权势顶端发号施令养成的压迫感,“她是什么背景?”
“她是秘书处的秘书助理,在公司待了快两年。专业能力优秀,学历好,性格踏实沉稳。”
“我问的不是工作能力。”江父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目光没有离开他的脸,“家里是做什么的。”
“普通家庭。”
江父放下茶杯,瓷器碰到红木茶几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她和你住在一起。”
“是。我们是认真交往的。结婚也在计划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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