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件奶白色真丝衬衫站在门口，妆容精致，笑容得体。像每一个贤惠继母该有的模样。

    “楚歌，醒了？“

    她走进来，很自然地坐到床边，握住了江楚歌的手腕。

    力度不大，但位置精准，刚好按在脉搏上。

    江楚歌太熟悉这个动作了。前世宋雅芝每次来找她“谈心“都会这样，用亲密的肢体接触制造一种母女幻觉，同时暗暗确认她有没有紧张。

    “阿姨。“江楚歌垂着眼，语气软得像还没醒透。

    宋雅芝的笑容更深了一点。

    “你弟弟明天就要进内测了，你爸的意思是，家里的两台登录舱都给承泽用。但我想着，那台备用舱本来就放在你房间边上……你不介意吧？“

    这就来了。

    前世她也是这么说的。先用“你爸的意思“压一层，再用“你不介意吧“堵住退路。

    江楚歌没有抬头。她感觉得到宋雅芝的手指在她脉搏上轻轻按着，像一条蛇在试探猎物有没有反抗能力。

    “不介意。“江楚歌说，声音很乖，“弟弟用就好。“

    宋雅芝满意地拍了拍她的手背：“那对了，你妈妈之前留下的那批材料，生科实验室那边一直锁着，你爸说，与其放着浪费，不如让承泽带进内测当启动资源……“

    江楚歌抬起眼。

    动作很慢，表情很温顺。

    但就在宋雅芝看不到的角度——她刚才被握住的那只手，指甲已经掐进了掌心。

    “好啊，阿姨。“

    她笑了笑，眼睛弯起来。

    “不过材料转移需要妈妈那边的授权码，我得回房翻一下。您让弟弟别急，晚上我给他送过去。“

    宋雅芝又打量了她两秒，确认这个继女眼神里没有任何异样，才站起来。

    “那你先收拾，中午一起吃饭。“

    高跟鞋的声音渐渐远去。

    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

    江楚歌低头看着自己掌心的指甲印。

    四个月牙形的红痕，快要渗出血。

    她慢慢松开手。

    “授权码？“

    她轻声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

    前世她乖乖交了出去。宋雅芝拿到授权码后，把林若霜留下的所有实验材料转入江承泽名下，而那批材料后来被证明是《诸神禁区》前期最稀缺的药剂基底原料，价值十几亿。

    她妈妈留给她的东西。

    每一样都被这两个人拿走了。

    江楚歌走到洗手间，打开水龙头，把脸冲了三十秒冷水。

    水珠从她下巴滴落。她抬起头，镜子里的自己十九岁，黑发冷白皮，眼尾微微上扬。

    看起来确实很乖。

    很好欺负。

    她关掉水龙头，擦干脸，对着镜子说了一句话：

    “江承泽的内测资格，后天晚上十二点激活。“

    “他要是在那之前醒不过来，就什么都拿不到。“

    她的视线落在洗手台边一张家用备忘便签上——

    明晚：承泽庆功酒宴（家宴，提前备酒）。

    江楚歌把便签撕下来，折好，夹进口袋。

    名义上是庆功家宴。

    实际上，是她给弟弟准备的送行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