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砚山拿着比对任务走出去的时候，陆深渊把洛九歌的战报录像又倒回去看了一遍。

    不是看她出剑的动作，是看她收剑的节奏。

    收剑入鞘的那半秒，她的身体重心从前脚掌转移到后脚跟，肩线没有任何多余的晃动。

    这个动作在所有公测录像里他只见过两次。

    一次是洛九歌。

    一次是在幽影偷取顾明煊天赋的副本监控里，幽影最后消失前的那一帧。

    巧合的上限是两次。

    他关掉录像，打开情报组今天推送过来的常规文件。

    龙城新手城救援区的巡查报告排在第三页，内容平淡，唯一一个有备注的条目写着：江家大小姐江楚歌参与公开救援任务若干次，本日救治低级玩家十六人。

    备注是情报组实习生加的，原文写的是天赋等级低导致治疗效率不高但玩家反馈良好。

    陆深渊翻过这一页的时候手指没有停留。

    他对江楚歌这个名字没有特别印象。

    江家的继承权纠纷在财阀圈子里算不上新鲜事，龙渊情报组有一份江家主要成员的评估档案，江楚歌那一栏只有一句话：B级天赋，无公会，无威胁评估价值。

    他合上文件，站起来的时候程砚山的通讯回来了。

    “深渊，比对结果出来了。”

    “说。”

    “洛九歌的剑意波形和幽影的盗取记录存在百分之十七的频段重叠，但系统判定为天赋自带特征，不构成直接关联。”

    “百分之十七。”

    “不够立案，对吧？”

    陆深渊走到窗边，看着龙城新手城的全景地图。

    “百分之十七对系统来说是噪音范围。对我来说是值得再看一次的数字。”

    “所以？”

    “继续调她的注册信息。入城记录，交易记录，社交关联，全拉一遍。”

    程砚山的声音带了一点迟疑。

    “深渊，她是青锋的预备队成员，我们这样查会不会打草惊蛇？”

    “用只读权限查，不调取原始日志，走情报组的被动监测通道。”

    “明白。”

    通讯断掉之后，陆深渊的面板上弹了最后一条日程提醒。

    今天下午两点，龙城南门外有一场官方组织的公开防御演练。龙渊负责现场督导和数据采集。

    他不是一定要去的，但他需要一个理由出现在新手城的低级任务区。

    洛九歌的登录时间和活动范围他已经拿到了。

    但一份战报不够让他做判断，他需要在不同场景下多看几次。

    下午两点。

    龙城南门外的演练场。

    官方搭了一个简易的怪物模拟器，五排训练桩配合低级AI控制的仿生怪物，给新手城的玩家提供免费的防御训练。

    参加的人不多，大部分冲级玩家都在副本和资源点打转，来演练场的基本都是等级低的散人或者没有公会的小队。

    江楚歌到的时候演练场南侧已经排了二十几个人。

    她站在队伍最后面，手里拿着一根系统发的标准治疗杖，看起来和所有B级辅助玩家没有区别。

    演练的内容很简单，五人一组，应对三波模拟怪物攻击，坚持两分钟以上算通过。

    她被分到第四组，队友是四个互不认识的散人。

    等待的时候，南门外的大道上驶过两辆龙渊的装甲越野车。

    车门打开，下来六个穿灰黑色作战服的龙渊成员。

    最前面那个人比其他人高半个头。

    陆深渊从越野车旁边走过来的时候，演练场边上几个认出他的玩家开始窃窃私语。

    “龙渊总指挥？他来这种小演练干嘛？”

    “是不是官方巡查？”

    江楚歌没有转头。

    但她的面板左下角闪了一行灰色提示。

    【检测到高等级精神感知天赋波动，来源方向：东北偏北，距离三十二米。天赋类型疑似探查类。】

    三十二米。

    她把面板通知压到最小化，视线压到脚尖前方的地面。

    精神感知类天赋的被动扫描范围通常在四十米以内，强度和距离成反比。

    三十二米意味着她刚好在扫描的有效覆盖范围内。

    如果这个人的精神感知天赋等级足够高，即使是被动状态，也能捕捉到她面板上那些不该存在的加密信号残余。

    她把所有马甲操作留下的加密通讯记录压进了千面盗皇的迷雾隔层底下，表面面板只剩下江楚歌本体的干净数据。

    B级天赋生命低语，等级Lv.6，治疗量中等偏下，无公会归属，无异常战绩。

    一张完美的白纸。

    陆深渊在演练场东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