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文韬，别过来，守住你们的位置。十五分钟后我出来。”

    江承泽的语音在通讯里碎了大半截，中间夹着构装体岩臂砸地的闷响和顾明煊的剑气切割声。

    赵文韬把通讯音量调到最高，回了一句收到，然后转头看向队伍里剩下的四个人。

    “你们听到了，守在这里，矿虫清完就原地等。”

    唐监督员的脸色难看得像吞了一口矿石灰。

    “十五分钟？他和顾明煊两个人扛一个A级精英守卫十五分钟？”

    “系统提示守卫有休眠倒计时。”赵文韬把盾牌重新抬到防御位置，“挨过去就行。”

    江楚歌蹲在伤员旁边，治疗光芒维持在最低输出的稳定档位，指尖在杖身上的纹路里滑了一下，把注意力分了一半给背包深处那张刚绑定不久的命轨残页。

    幽影的背包和江楚歌本体的背包在千面盗皇的系统架构里走的是独立储存层，道具跨身份调取需要手动同步。

    她在治疗输出的间隙里用左手在面板底端打了两个字符的同步指令，命轨残页的信息流从幽影的储存层复制了一份镜像到本体面板的加密区。

    残页上的灰色薄膜在绑定后持续溶解，字迹比在熔炉里看到的清晰了两成。

    她只能用余光扫，每次扫两到三个词。

    第一行：原定主角。

    第二行：气运回流。

    第三行：献祭节点。

    第四行到第七行还被薄膜覆盖，只露出零碎的笔画，拼不出完整的意思。

    但前三行够了。

    原定主角。

    这个世界有原定主角。

    气运回流。

    气运会按照某种规则流回某个核心。

    献祭节点。

    有东西要被献祭，有时间点，有特定的人。

    她把残页的镜像关掉，治疗杖的光芒恢复到正常亮度。

    前世她死在祭坛上的时候，江承泽站在祭坛的另一端。

    她的血流进石槽，他的天赋等级在她断气前的最后三秒涨了两级。

    原定主角，气运回流，献祭节点。

    三个词串在一起的时候，她嘴角的弧度和治疗杖的柔和光芒形成了一种不该出现在B级奶妈脸上的反差。

    矿虫群在七分钟后被清空。

    赵文韬靠着矿壁喘气的时候，通讯面板弹了一条副本公告。

    【核心熔炉守卫进入休眠。参战者已脱离战斗。】

    四分钟后，江承泽从通道深处走出来。

    战甲上有三处明显的裂纹，右肩的合金护甲被熔岩灼穿了一个拇指大的洞，金色气运光比进去之前暗了至少两个色阶。

    唐监督员迎上去的时候被他一个眼神挡开了。

    “二少爷，你受伤了？”赵文韬凑过来打量他右肩的灼伤。

    “不碍事。”

    “顾明煊呢？”

    “他拿走了台座上的东西，带着两个人从另一条路出去了。”

    江承泽的声音平稳，但说到拿走两个字的时候下颌的咬肌动了一下。

    赵文韬没有追问。

    江楚歌从队伍后方走上来，治疗杖举到江承泽右肩的高度。

    “我帮你治一下。”

    “不用。”

    “灼伤不处理会降低后续战斗属性。”

    江承泽看了她两秒，抬了一下下巴算是同意。

    绿色治疗光贴上灼伤创面的时候，江承泽的面板在他视线角落连续闪了三次红色警告。

    【天命气运系统惩罚触发：关键道具未获取，气运值下降百分之三。副作用：短期记忆干扰。】

    他的太阳穴传来一阵钝痛。

    痛感不剧烈，但带着一种深入颅骨内部的压迫，头脑里闪过一个画面：石砌的祭坛，赤色的光，有人躺在上面，血从石槽边缘溢出来。

    画面只持续了不到一秒。

    系统发出第四次闪烁，那段画面被一层金色滤镜盖住，像旧照片被丢进碎纸机。

    他眨了两下眼睛，太阳穴的钝痛消退。

    “弟弟？”江楚歌的声音从近处传来，治疗杖停在他肩膀上方。

    “你刚才是不是难受了？”

    “没有。”他把笑容重新挂回脸上的速度不超过半秒，“可能是副本里待太久了，有点晕。”

    江楚歌把治疗杖收回来，绿光熄灭。

    “那早点出副本休息吧。”

    “嗯。”

    他没有再说话，带着队伍沿原路往矿区出口的方向走。

    走了不到五十米的时候，他的手在腰侧握了一下又松开，指节上微微发白的痕迹被战甲袖口遮住了。

    那段被系统抹掉的祭坛画面，他其实记得一点残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