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走。”

    沈夜舟的消息挂在加密通讯的顶端，江楚歌在廊道尽头站了三秒，把通讯切到语音频道。

    “秦曼云的账户你盯上了吗？”

    “她手上经手的是江氏生科的三级备用金池，总额不大，但流转记录足够牵出上级账户。宋雅芝让她转走的话，今晚之前这笔钱就会消失。”

    “别拦。”

    沈夜舟那边的键盘声停了一拍。

    “让她转？”

    “让她转，但你在转出路径上挂一层追踪。钱走到哪里，路就铺到哪里，现在拦了，以后再查她会换更深的通道。”

    “明白。追踪精度要到什么层级？”

    “到能看清每一个中转账户的开户人信息就够了。”

    她把通讯关掉，从廊道拐进自己房间。

    门关上之后她把面板切到洛九歌的身份界面，通讯列表的最上方挂着一条好友申请。

    发送者ID：江承泽。

    附言：矿城一战对你印象深刻，希望有机会交流战术心得。

    她看着这条附言，嘴角的弧度带着一种无法被任何马甲覆盖的温度，是冷的。

    拒绝。

    系统弹了一行灰色小字。

    【您已拒绝玩家江承泽的好友申请。】

    她把拒绝操作的系统日志截图存进加密笔记，标签写了四个字：气运诱饵。

    前世江承泽接近每一个气运目标都是从好友申请开始的。

    他会先展示无害，然后展示脆弱，最后展示依赖。

    等对方的情感羁绊建立到系统判定的阈值，气运就会像水流一样从高处漫向低处，悄无声息地淹过去。

    苏念卿，顾雪棠，何思思。

    前世他吸干的每一个人都是从一条好友申请开始的。

    这一世，第一步就被堵了。

    游戏论坛，热帖区。

    黑石矿城的结算数据被扒完之后，一个匿名帖子在凌晨两点冲上了热搜第二。

    帖子标题：矿城隐藏贡献榜出炉，实际贡献第一是个匿名散人。

    帖子内容截取了副本结算系统里一条很少有人注意到的隐藏数据：贡献值排名。

    公开排名只算队伍综合分，但贡献值排名是按个人在副本中触发的节点数量和获取的隐藏道具品级来分的。

    贡献值第一：匿名（散人玩家），触发节点三，获取未知品级道具。

    贡献值第二：洛九歌（青锋公会），触发节点二。

    贡献值第三：赵文韬（江家队），触发节点一。

    江承泽的名字在贡献值排名里排第十八。

    评论区的画风从理性讨论迅速滑向嘲讽。

    “每次江二少爷高调冲榜，最后真正的机缘都被别人拿走了，这是体质问题还是运气问题？”

    “笑死，他在采访里说团队协作，结果节点是他的队员帮别人激活的。”

    “洛九歌才是矿城真正的赢家。”

    “匿名散人是幽影吧？除了他谁能在江家队眼皮底下偷东西？”

    帖子的讨论热度在三小时内破了区服纪录。

    江家舆论管控团队连夜删了两轮评论，但每删一轮就有人把截图搬到其他平台。

    第二天早晨。

    江家主宅，餐厅。

    江承泽坐在餐桌前面，面板放在餐盘旁边，屏幕朝下。

    他吃早餐的速度和平时一样慢，每一口咀嚼的次数一样多，放筷子的间隔一样均匀。

    宋雅芝坐在他对面，眼底的青色没有被粉底完全遮住。

    “论坛的帖子压不住。”

    “不用压。”

    江承泽把杯子里的牛奶喝了一口。

    “帖子越火，幽影的关注度就越高。霸天的通缉令还挂着，全服都在找他，他藏不了太久。”

    “你的排名被嘲笑了一整晚。”

    “妈，排名是数字，数字可以刷新。”

    他把面板翻过来，屏幕上是洛九歌拒绝好友申请的灰色提示。

    宋雅芝看了一眼。

    “她拒绝了？”

    “拒绝了。”

    “一个中型公会的临时顾问，拒绝江家二少爷的好友申请？”

    江承泽的嘴角没有笑，也没有怒，是一种很浅的执拗。

    “系统说她身上有我需要的东西。”

    “什么东西？”

    “还不确定，但数值很高。”

    他把面板收起来，站起来离开餐桌。

    走到餐厅门口的时候他回了一下头。

    “妈，秦曼云那边的钱转完了吗？”

    宋雅芝的手在杯子上停了一拍。

    “你怎么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