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暗潮的新主人，天照很期待和你做生意。”

    黑羽的话还挂在暗潮竞技场的通讯回放里，陆深渊已经把录像拖到了第三个回放窗口。

    他的终端桌面上并排开了三段影像。

    左屏是圣城东南区救援任务的公开记录，江楚歌以B级奶妈身份为队友提供治疗覆盖时的动作捕捉回放。

    中屏是圣城资源争夺战全场复盘，洛九歌在青锋被五大公会夹击时临场接管指挥的决策时间轴。

    右屏是暗潮十二连斩的现场录像，墨无声在第七场放弃匕首之前那个收手停顿。

    三段录像的时间码各不相同，场景毫无关联，角色的性别和声线甚至都不一样。

    但陆深渊看的不是这些。

    他把三段影像的帧率统一调到每秒一百二十帧，逐帧对比三个人在做出关键决策前的身体节奏。

    江楚歌在释放治疗技能前有一个极短的微顿，左手的食指和中指会先碰一下再分开，像在确认什么东西的位置。

    洛九歌在下达战术指令前，呼吸会有一次不规则的短暂收束，随后语速骤然提升，没有过渡。

    墨无声在切换攻击节奏前，脚步的落地间隔会拉长零点零几的间距，然后整个人的动作模式换一套底层逻辑。

    三种不同的表现形式。

    但驱动这三种表现的底层信号特征有一个共性：停顿的时长精确到了同一区间。

    程砚山的通讯接进来的时候，陆深渊已经在终端上标注了十七处对比节点。

    “报告，矿道区二次勘察完成，污染源已清理。另外墨无声的通缉档案是否需要更新备注？”

    “不更新，把他的行为追踪频率降一级，从实时改成每日汇总。”

    程砚山的声音里带了一丝不太确定的犹豫。

    “降级？他刚拿了暗潮三成权限，灰色势力这块他现在算是实际操盘者之一。”

    “他给我递名单的时候删掉了江氏军工那条线，但没有删走私商的部分。如果他想做纯粹的黑市玩家，走私商名录比江氏那条线值钱得多，他应该留着自己用。”

    陆深渊把终端上的三段影像最小化，声音里没有太多情绪起伏。

    “他把对自己最有商业价值的东西递给我，留下了对某个特定目标有杀伤力的东西。他不像在做生意，像在做局。”

    “针对江家的局？”

    “不确定。但江楚歌，洛九歌，墨无声，这三个人加上走私名单里被删掉的江氏军工数据，指向同一个利益关联方向。”

    程砚山等了两秒，没有听到后续的判断。

    “你觉得他们是一个组织的人？”

    陆深渊把右手拇指搭在指节上，轻轻叩了两下桌面。

    “我还不能排除另一种可能。”

    他没有说出那种可能是什么，通讯就断了。

    终端屏幕暗下来之后，桌面上只剩三个文件的图标并排放在归档区。

    标签一模一样：异常，非敌，待定。

    六百公里外的圣城安全区，江楚歌从墨无声的状态里退出来的时候，左手按在耳钉上的力度比平时重了一分。

    三个马甲在四十八小时内轮番切换，精神负荷已经逼到了她这个阶段的上限边缘。

    面板右下角的隐藏数值在她视线边缘闪了一下。

    【千面盗皇精神载荷：87%。警告：连续切换间隔低于六小时将触发记忆迷雾紊乱风险。】

    她把提示划掉，从暗潮竞技场附近的安全屋走出来的时候，脚步在第三级台阶上偏了两寸。

    不是踩空。

    是大脑在短暂的空白里忘记了现在该用哪一副走路的姿态。

    她的肩膀撞在了墙壁上，冰冷的触感让她的意识重新校准到江楚歌本体的身体记忆里。

    “楚歌？”

    苏念卿的声音从台阶上方传下来，语气里带着明显不对劲的紧张。

    江楚歌抬头的时候已经换好了那副温和无害的表情，但苏念卿下台阶的速度说明她看到了刚才那个撞墙的动作。

    “你怎么在这儿？”

    苏念卿伸手扶住了她的胳膊，手指捏了一下她的腕关节，力度像在确认她有没有发烧。

    “我在附近做完每日任务顺路过来找你，结果看你从巷子里走出来，脸色白得像纸。你是不是又没睡觉？”

    “昨晚做了个药剂实验，精力消耗比预计大了一点。”

    苏念卿没松手，眼睛盯着她的脸看了五秒。

    “你的黑眼圈在遮瑕下面都挡不住了，什么实验能把人折腾成这样？”

    江楚歌轻把胳膊从她手里抽出来，笑了一下。

    “真没事。你找我是有什么事？”

    苏念卿的表情从担心切换成另一种不太好糊弄的正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