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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点二十八分，江楚歌比约定时间早两分钟到了梧桐咖啡馆二楼，秦曼云已经坐在最里面的双人桌旁，面前放着一杯没有动过的美式咖啡，手机扣在桌面上，屏幕朝下。

    她看见江楚歌走过来的时候站起身，嘴唇动了动像是想叫一声“楚歌小姐”，但最终只是朝她点了点头，重新坐下。

    江楚歌在对面坐定，服务员来问要什么，她点了一杯拿铁，等人走远之后才开口。

    “秦姨，你说有不方便在家里说的事。”

    秦曼云的手指在咖啡杯壁上来回蹭着，指甲边缘的皮被她撕出了一小条红痕。

    “楚歌小姐，我在江家做了十一年财务，宋姐让我走的每一笔账我都有底。”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旁边桌如果有人也只能听见嗡的气流声。

    “但我不能直接把东西交出来，我丈夫下个月的工作调动还卡在人事审批里，我女儿今年刚转学到城西那所小学，转学关系也是宋姐帮忙办的。”

    江楚歌没有催她，只是安静地等着。

    秦曼云抬起头看了她一眼，那目光里有挣扎也有疲惫，像一个被两块磨盘夹在中间转了很久的人终于找到了一条缝隙可以喘口气。

    “我需要你保证，在事情彻底结束之前，不会有任何一份文件上出现我主动提供的痕迹。”

    “可以。”

    “另外我丈夫的调动和女儿的学籍，能不能走别的渠道确认一下安全？”

    “沈夜舟可以在二十四小时内查清楚这两件事的实际审批状态，如果宋雅芝还没来得及撤回，那它们已经走完流程了，她事后想卡也卡不住。”

    秦曼云的肩膀终于往下沉了一点，她从包里摸出一个很旧的U盘放在桌面上，但手掌还压着没有松开。

    “这里面是过去六年的完整备份，不只是那四笔，还有更多。”

    她停了一下，手指在U盘上收紧又松开。

    “但我今天找你，不只是为了账本的事。”

    秦曼云从手机里调出一张照片，把屏幕转向江楚歌。

    照片拍摄时间显示是九年前，背景是江家主宅后花园的侧门，林若霜穿着一件浅灰色大衣站在门口，正侧身和一个人说话。

    那个人的身形被侧门的门柱遮了大半，只露出半张侧脸和一头极为醒目的银白色长发，发尾在冬日阳光下泛着冷光，像积了一层霜。

    “这张照片是九年前我偶然拍到的，当时只觉得来找林夫人的客人长得特别，就随手存了一张。”

    秦曼云的声音更低了。

    “后来林夫人失踪，我翻出这张照片的时候才觉得不对劲，因为这个人我在江家的来客登记上从来没见过记录。”

    江楚歌看着照片里那一抹银白色的发丝，手指不自觉地碰了一下左耳的钉，指腹感受到金属沁凉的温度。

    银发，没有来客记录，失踪前见过母亲。

    她的脑海里没有答案，但有一个模糊的影子正在成形，那个影子让她后脊发凉。

    “这张照片你留了九年？”

    “留了九年，没给任何人看过。”

    秦曼云把手机收回去，目光落在江楚歌的脸上。

    “楚歌小姐，你妈妈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但如果你在查这件事，这张照片也许有用。”

    江楚歌把U盘收进外套内袋，手指扣紧了拉链的金属头。

    窗外的梧桐叶在风里翻了个面，露出背面浅银色的绒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