服务器的底层向上收紧，逐层过滤每一条带有“幽影”标签的数据碎片。

    沈夜舟的手从键盘上抬起来，他把追踪那个搜索源头的工具调出来，开始逆向跟踪。

    第一层跳板，游戏内部服务器。

    第二层，海外节点。

    第三层，他的追踪工具撞上了一面墙，那面墙的加密协议他认得，和之前那个贩卖裂缝坐标的卖家用的是同一套底层编码风格。

    游戏系统开发级别的权限。

    他继续往下挖了一层，追踪界面的光标在那面墙上滑行了十几秒之后，屏幕中央跳出了一个他从来没在任何数据库里见过的图形标识。

    一枚冰蓝色的神纹，线条繁复而精密，在他的屏幕上缓缓旋转，像一只正在注视这个方向的眼睛。

    沈夜舟的手指悬在键盘上方没有落下，后背的汗沿着脊椎渗进了椅子里，屏幕上那枚冰蓝神纹的旋转速度忽然加快了一倍，然后他的追踪界面整个黑屏了。

    三秒后系统自动重启，所有数据恢复正常，但那枚神纹消失了，追踪线索断在了那面墙前，像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他深吸一口气，把刚才的屏幕录像从本地缓存里调出来确认自己不是眼花了，那枚冰蓝神纹的截图安静地躺在录像的第四十七秒画面里。

    他打开了江楚歌的加密频道。

    “升级工作暂停，出了新情况。”

    “什么？”

    “有人在找幽影，技术手段是开发级权限，背后的东西不是人类。”

    他把那枚冰蓝神纹的截图推了过去。

    对话框里又是一段沉默，然后江楚歌的回复只有两个字。

    “霜棘。”

    沈夜舟看着这两个字陌生的名词，把它输入了自己的情报数据库，搜索结果是零。

    “这是谁？”

    “你暂时不需要知道她是谁，你只需要知道一件事。”

    “什么事？”

    “从现在开始，我们不只是在和人类玩家博弈了。”

    沈夜舟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的白色涂层发了好一会儿呆，然后缓缓地把银框眼镜摘下来放到桌上，用双手搓了一把脸。

    他的屏幕上，升级到一半的马甲隔离系统还亮着待修改的代码行，而那枚冰蓝神纹的截图被他钉在了屏幕最左侧，时刻提醒着一个他不太想面对的事实。

    猎人追踪猎物的时候，猎物通常不知道猎人长什么样。

    但如果猎人不是人呢？

    他重新戴上眼镜，手指落回键盘，开始以三倍速重写剩余的加密协议。

    不管对面那东西是什么，至少得先把墙加厚到它一时半会儿撞不穿的程度。

    窗外的夜已经很深了，城市的灯光在玻璃上映出密麻麻的光点，像另一张正在收紧的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