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总指挥，这份报告我昨晚做完的时候手都在抖，你看一眼就知道为什么了。”

    她把数据板放到桌面上推向陆深渊，红色线条代表现实世界中过去两周被记录到的电磁波动异常时间点，蓝色线条代表游戏内非标准怪物的刷新时间点。

    两条线完全重合。

    不是大致吻合，不是趋势相似，而是逐分逐秒的精确重合，误差范围在零点三秒以内。

    陆深渊的拇指停在指节上没有落下去，他盯着那两条几乎融为一体的曲线看了将近二十秒，然后抬头看向叶知秋。

    “确认过数据源了？”

    “确认了三遍，现实电磁数据来自海城和临安的官方监测站，游戏数据来自我们自己的服务器抓取，没有被篡改的痕迹。”

    叶知秋的声音压得很低，她的眼睛里有一种研究员面对未知领域时特有的兴奋与恐惧交织的光。

    “陆总指挥，这意味着游戏内部正在发生的事情和现实之间不是隔绝关系，它们已经在某种层面上产生了物理意义上的同步。”

    陆深渊把数据板关掉，起身走到门口把门锁上，然后回到桌前。

    “这份报告几个人看过？”

    “只有我自己和现在的你。”

    “保持这个范围，不要给任何人，包括程砚山。”

    叶知秋点了点头，她没有问原因，因为陆深渊的表情已经告诉她这件事的级别超出了常规汇报流程。

    “我需要你做一件事。”

    “你说。”

    “从今天开始监测普通人群的脑电波数据，重点关注非玩家群体在睡眠状态下是否出现异常波动，尤其是与游戏内生物活动频率匹配的波段。”

    叶知秋愣了一下，她本来已经在收数据板准备走了，听到这句话后动作停住了。

    “你怀疑普通人也会受到影响？”

    “不是怀疑。”

    陆深渊打开了自己手边的另一份文件，那是龙渊医疗组今早六点送过来的报告，标题很短。

    华夏三城非玩家居民睡眠障碍异常增长报告。

    过去一周内，海城、临安、圣城三座城市的医院睡眠科门诊量增长了百分之四百，患者的共同特征是梦境中出现了从未接触过的怪物形象，其中有十七人在不同医院对不同医生描述了同一种生物。

    黑色液态金属质感，不规则形态，冷紫色光泽。

    和三天前西郊废墟区爬出来的那个东西一模一样。

    叶知秋看完这份报告后站在原地没有动，她的手攥着数据板的边缘，指关节微微泛白。

    “它们开始往人的梦里渗透了。”

    陆深渊把文件合上放回抽屉里，抬头看着窗外早晨的阳光，那光线明亮温暖，和这间办公室里正在讨论的内容形成了一种荒诞的对比。

    “给你三天时间，把监测网络搭起来。”

    “明白。”

    叶知秋抱着数据板走出去的时候步伐比进来时快了很多，她的白色外套在走廊转角消失前飘动了一下。

    陆深渊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把那份睡眠障碍报告重新打开看了一遍，他的拇指在指节上轻敲了三下，节奏比平时慢。

    然后他打开了一个加密通讯频道，给一个从未主动联系过的号码发了一条消息。

    收件人的备注名是三个字：江楚歌。

    消息内容只有一行。

    “普通人开始梦见它们了，你手里有没有我还不知道的东西？”

    安全屋里，江楚歌面板上跳出这条消息的时候，她正在把苏念卿今天战斗中伏击者的通讯记录整理归档，手指在面板上滑动的节奏因为那行字而停了那么一会儿。

    她把手从面板上收回来搭在膝盖上，左耳的银色耳钉在安全屋幽暗的灯光下泛着微凉的反光。

    陆深渊开始主动找她了。

    不是以总指挥对弱奶妈的姿态，而是以一个掌握了太多碎片的人向另一个可能拥有拼图的人发出的试探。

    她的手指在回复框里悬了很久，最终打出的文字比对方发来的更短。

    “明天见面聊。”

    发送键按下去的同时，窗外的城市灯火在玻璃上映出千万个光点，每一个光点下面都是一个今晚可能做噩梦的普通人，而他们做梦的内容正在和游戏里的怪物一帧一帧地对齐。

    倒计时文件夹里的数据又多了一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