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坦队伍内部频道，布鲁诺刚跟队员说了一句‘可能刚才跑太快有点累‘，没有提到任何异常接触。”

    “很好。”

    “你下一个目标呢？”

    “今晚不贪。”幽影把面板关掉，手指在斗篷边缘捻了一下灰尘。“一次拿一个，间隔至少四十八小时，痕迹越淡越安全。”

    “行，那你准备怎么出去？顾明煊的队伍还在第三层晃。”

    “我知道他在。”

    幽影从管道层的另一端出口滑了下去，落点是迷宫外围的一条废弃排水通道，从这里可以绕过所有正式入口回到核心区边缘的高台。

    她走了大约五十米，忽然停住了脚步。

    前方的排水通道分岔口站着一个人。

    不是NPC，不是巡逻怪，是一个真实玩家，穿着霸天公会的内部通讯甲，腰间别着追踪型道具，正在对着墙壁上的某个痕迹做标记。

    周凛。

    他在做什么？

    幽影没有动，她的身体完全融进了通道壁面的阴影中，呼吸频率降到了环境底噪以下，连系统的仇恨检测都无法判定她的存在。

    周凛蹲在分岔口的地面上，手里拿着一个小型装置在通道的各个角落做扫描，动作很仔细，像是在寻找什么人经过后留下的能量残留。

    他在找幽影的行动轨迹。

    顾明煊的布局比她预想的早了一步，霸天不只是来刷任务的，他们把精英侦查兵撒在了迷宫的结构缝隙里，专门排查非常规路径。

    这个人如果沿着排水通道继续走下去，会发现她十分钟前在管道入口处攀爬时留下的极细微能量摩擦痕迹。

    幽影后退了一步，没有发出任何声响，然后从侧面的一处裂缝中挤进了另一条更窄的管道。

    她没有杀周凛。

    不是因为不能，而是此刻对霸天任何成员的攻击都会触发顾明煊预设的全队警报，在这个密闭空间里引来一整支精英队伍围堵不是明智的选择。

    况且今晚的收获已经到手了，不必画蛇添足。

    幽影用了额外十五分钟绕过所有可能的扫描盲区，从迷宫最北端的一个已坍塌出口离开了核心区。

    夜风灌进斗篷里的时候，她的面板上弹出了泰坦队伍公共频道的一条最新消息，沈夜舟帮她截获的。

    “布鲁诺报告第三层boss战输出比预期低了一档，泰坦探测师建议他检查装备耐久度。”

    幽影没有回复，只是把这条消息标注了一个时间戳存档。

    二十四小时后，这个数据衰减会扩大到无法用装备问题解释的程度。

    四十八小时后，布鲁诺会开始真正的恐慌。

    而那时候，没有人会把这件事和今晚迷宫里的一场普通墙壁重组联系起来。

    迷宫深处，顾明煊收到了周凛的汇报。

    “老大，排水通道区域检测到微量非标准能量残留，方向是从中层往外围走的，但痕迹在第三分岔口之后就断了。”

    顾明煊站在第三层的一座石桥上，脚下是深不见底的黑暗裂缝，迷宫的深层结构在下方发出低频的嗡鸣。

    “它来过了。”

    “确定是幽影？”

    “这种走法，专挑结构缝隙，不触发任何常规检测，全服能做到的人不超过三个。”顾明煊的手搭在桥栏上，银白色铠甲的指尖在金属表面无意识地敲了两下。“它来这里不是刷任务的。”

    周凛走到他身侧，把扫描装置收好。

    “那它来干什么？”

    顾明煊没有回答，他拉开了全队公共频道，声音不带任何犹豫。

    “所有人听令，从现在开始关闭公共频道通讯，改用加密手语指令。任何队员发现自身出现不明原因的状态下滑，第一时间上报，不要自行判断原因。”

    频道里的霸天成员齐声回应确认。

    周凛看着顾明煊的侧脸，那张向来自信张扬的面孔上此刻没有笑意，只有一种被猎过一次的人才会有的警觉。

    “老大，你觉得今晚有人已经被偷了？”

    顾明煊把频道关掉，目光穿过桥下的黑暗看向迷宫外围的方向。

    “不是觉得。”

    他的声音落下去的时候，远处的泰坦队伍正在为布鲁诺今晚反常的疲惫感争论不休，而那个真正的答案已经跟着一件黑色斗篷消失在了迷宫之外的夜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