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石翼兽穿过前排防线的缺口直扑后方的撤离人群，苏念卿的月影蝶步激活，残影在夜色中拉出一道蝶翼般的弧线，刀锋从它的翼根切入，速度快到旁人只看见一道闪光和飞溅的碎片。

    但紧随其后的三只已经从另一个方向包抄过来了。

    她的右手从肘关节开始发麻，上一次使用天赋留下的后遗症还没有完全消退，再强行激活一次蝶步她不确定自己的手臂会不会直接报废。

    一道冷冽的剑光从她头顶划过，角度刁钻力道凶狠，像一把裁纸刀划开三层牛皮纸那样轻描淡写地把三只石翼兽的飞行路线从中切断。

    洛九歌落在路卡最前方的货车顶上，长剑横在身侧还在滴着黏液，冷棕色的头发在裂缝的幽蓝光芒中被染上一层冷色调，她的眼睛扫过整个混乱的战场，嘴唇动了一下。

    “散人联盟后撤三十米重组防线，盾职业左翼收拢，右翼交给青锋第二小队，苏念卿负责后方清扫漏网个体。”

    罗成愣了不到一个呼吸就开始执行，因为他认出了这个人，公测排行榜前十，青锋最强战力输出，圣城之战逆转者洛九歌。

    “输出全体听好了，我切三段，第一段我带头打穿中路，把它们的冲锋队形搅碎，第二段你们收割被打散的落单个体，第三段留给苏念卿封住它们回撤的路线。”

    她的指令简短而清晰，每一条都精确指向战场上此刻最需要解决的问题，不多一个字也不少一个意思。

    苏念卿在后方听见那个声音的时候嘴角弯了一下，很快又收回去，把蝴蝶刀换到了左手。

    洛九歌从车顶跃出的瞬间剑意全开，冷棕色的身影像一道切入兽群心脏的闪电，剑锋过处石翼兽的身体被切成干净的截面，她的轨迹不是直线而是三段精确的折线，每一段折线恰好把兽群的阵型切割成三个互相无法支援的区块。

    散人联盟的输出职业跟在她身后收割落单个体的时候发出了此起彼伏的惊叹声，有人在公频里喊了一句。

    “妈的这就是洛九歌吗，我上辈子做了什么好事能跟她打同一个战场。”

    三分钟后最后一只石翼兽被苏念卿的蝶步追上斩杀，战场上只剩下散落的兽体碎片和重新安静下来的惊魂未定的人群。

    洛九歌没有停留接受感谢，她跳下车顶走向路卡方向，剑尖拖在地面发出细微的金属摩擦声，安保队长看着她走近，目光落在她手里那把还滴着兽血的长剑上，喉结上下动了一次。

    “路，让不让。”

    安保队长的手碰到了对讲机，但还没等他按下通话键，车队后方传来了旋翼切割空气的声音。

    两架黑鹰从夜空中降下高度，探照灯的白光打在路卡上把所有人的影子拉得又长又尖，龙渊的标识在机身侧面反射着冷光。

    陆深渊从第一架黑鹰的舱门出现在探照灯光圈边缘的时候，洛九歌没有抬头看他，只是把剑收回了鞘里。

    他的视线落在她身上停留了比常规更长的时间，眼底有什么东西在转动，拇指在指节上无声地敲了两下。

    他启动了深渊凝视。

    灰雾，和之前每一次观察她时一样的灰雾，密实均匀，没有任何可以穿透的缝隙。

    但这一次他注意到了另一个细节：她调度队伍的方式，切割战场的逻辑，分段式清扫的战术框架，和龙渊内部训练教材第三十七页上的标准分队歼灭战术高度相似。

    一个公会玩家不应该掌握军方战术语言。

    陆深渊把这条信息和数据库里墨无声的备注并列放在一起，在心里画了一条虚线连接两个名字，虚线的另一端指向一个尚未明确的第三点。

    他走过洛九歌身边的时候脚步没有多做停留，只丢下了一句让程砚山能听见的话。

    “封锁线撤除，道路移交战时指挥部管辖，阻碍疏散的人按妨害军事行动处理。”

    安保队长的手从对讲机上缩了回去，路卡在三分钟内被拆干净了。

    洛九歌消失在人群转移的混乱中时，陆深渊的目光追着她的背影，直到那道冷棕色的身影完全融入夜色深处才收回来。

    程砚山凑过来低声问了一句。

    “要跟吗。”

    “不跟。”

    陆深渊转身走向指挥帐篷的方向，战术手套的指尖在夜色中无人注意地摩挲了一下。

    “但她下次还会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