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渊的裂缝探索编队在次日凌晨四点集结完毕，集合点设在主城外围三公里处的一座被炸剩半面墙的加油站废墟里，四周的临时照明灯把碎砖和焦痕照得惨白。

    编队名单由程砚山亲自调配，一共三十二人分四小队：龙渊主力十二人，青锋八人，霸天六人，江承泽小队六人。

    洛九歌站在青锋编队的最右侧检查剑的折叠机构，秦照野凑过来的时候她没抬头。

    “你不觉得奇怪吗，江家那小子凭什么能塞进精英探索队？”

    “他昨天救人的战报评级够了入队门槛。”

    “那个战报有水分你不知道？”

    “我知道，但龙渊批了就是龙渊的事。”

    秦照野皱着眉往江承泽那边瞥了一眼，对方正跟自己的盾系队员低声说着什么，脸上挂着那种任何场合都恰到好处的温和笑意，像贴了一层永远不起褶的膜。

    裂缝入口在加油站以东一点七公里处，外观是一道悬浮在废弃十字路口上方的蓝黑色光幕，边缘持续有细碎的光点剥落又被吸回去，像一面正在缓慢呼吸的镜子。

    四小队依次进入裂缝一层时的体感和之前的前线作战完全不同，不是被传送到某处而是脚下的地面忽然变软了质感，所有人的重力感都在进入光幕的那一步后产生了零点几秒的错位。

    一层已经被龙渊清扫过三次了，低阶怪物的巢穴被捣毁，剩下的只有空荡荡的蓝灰色荒原和散落的怪物残骸，队伍没有停留直接向二层入口推进。

    二层入口比一层窄得多，是一道嵌在荒原尽头一块巨大岩壁里的裂隙，宽度只够两个人并排通过，光线从裂隙里透出来的颜色不是蓝黑而是灰白。

    叶知秋蹲在裂隙边缘用手持检测仪做最后一次数据采集，她的白大褂外面套着一件不太合身的战术背心，头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也没空管。

    “维度密度比一层高了一个数量级，空间折叠率异常。”

    程砚山的声音从队列前方传过来。

    “用人话说。”

    叶知秋把检测仪上的数值截了个屏塞进胸前口袋里站起来，推了推滑到鼻尖的护目镜。

    “里面不是另一个空间，是我们的空间和裂缝另一边的空间正在互相叠加，你可以理解成两张纸被捏在了一起，纸上的字开始互相渗透。”

    “所以里面会出现什么？”

    “你们的世界和它们的世界混在一起的东西，可能是你家楼下超市上面长着一棵它们那边的植物，也可能是一栋半截在这边半截在那边的建筑。”

    程砚山回头看了一眼陆深渊留给他的战术终端，上面只有一行字：“推进到标记点即回撤，不恋战。”

    “全员进入，保持双人组间距，遭遇不明物体不要触碰，看到就报告。”

    三十二人的队伍依次穿过裂隙进入二层。

    灰白色的光在所有人踏入的瞬间扑面而来然后迅速消退，等视觉适应之后呈现在眼前的景象让队列中段传出了好几声压低了的骂人声。

    那不是荒原，也不是什么异世界地形，而是一座城市的断面。

    公寓楼被从中间竖着切开露出里面的楼梯和房间结构，断面像被玻璃封住了一样平整光滑，楼层里的家具桌椅还维持着被使用的姿态，一张沙发斜靠在断面边缘半截悬空，茶几上有一只杯子，杯子里的水凝固成了固体但保持着液态时的形状。

    马路被撕裂成三段高低不同的平台，中间的裂口里长着一种半透明的灰色植物，植物的茎干上有类似脉搏的微弱光点在缓慢跳动。

    一辆公交车横在最近的路口上方五米处悬浮着，车窗碎了一半，剩下完整的那些窗户里面能看到空荡的座椅，座靠背上粘着的广告贴纸还能辨认出几个字。

    “这是我们的城市。”

    秦照野的嗓子像被什么东西卡住了，他认出了那辆公交车上的线路编号。

    “西南主城237路，终点站就在我们进裂缝那个十字路口旁边。”

    叶知秋已经在疯狂记录数据了，她的手指在检测仪上滑动的速度比战场上任何近战的出手都快。

    “不是传送也不是复制，是实体重叠，这些建筑还在我们那边的同一位置上存在着，但它们的一部分已经被拖进了裂缝维度。”

    “你的意思是，如果裂缝扩大。”

    “我们的城市会直接和这里合并。”

    队伍在原地停了十几秒没有人说话，灰色植物茎干上的脉搏光点在安静中显得格外清楚。

    洛九歌的注意力没有停留在这些残骸上太久，她的视线在扫过第三个街区断面的时候捕捉到了一样不属于这座城市的东西。

    一块黑色石碑。

    它立在一栋被切成三分之一的居民楼门前的花坛废墟里，高度大约两米，宽度不到一米，表面光滑得不像任何人类工艺能做出来的质感，在周围所有灰白色调的断裂建筑中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