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用异族自身的代谢通路逆向合成中和剂，目前模拟验证的有效率在百分之七十三以上，如果能持续观测活体的生理周期变化，这个数值有望提升到百分之九十。”

    她念完之后把记录板往会议终端的共享屏幕上一推，数据图表在所有人面前铺开。

    “换句话说，这只异族活着，能让我们前线的腐蚀伤死亡率降低至少三成。”

    赵启明的手搁在茶杯上没动，嘴角的弧度维持着但眼神已经换了一层底色。

    “苍梧的资质经过审核吗？”

    “龙渊药剂合作名录第十七位，三个月内供应了前线百分之四十的战场急救包，资质要我再念一遍文件编号吗？”

    叶知秋推了推护目镜的动作里带着一种研究人员特有的不耐烦，她不擅长也不喜欢开这种扯皮会议，但涉及到她的研究对象，谁来她都能怼回去。

    赵启明没有接话，会议在沉默中被程砚山宣布暂时搁置，等总指挥最终裁决。

    这场会议的胜负在苍梧那份文件出现的时候就已经分完了。

    傍晚七点四十分，江楚歌按照排班时间进入研究院地下三层进行例行体征监护。

    她换好防护服走进隔离室的时候，异族斥候正维持着白天那个姿势闭目不动，额头沟槽的光芒暗淡到几乎看不见，像进入了某种休眠状态。

    室内只有她一个人，监控系统的绿灯在角落稳定闪烁。

    她走到金属椅旁边，手掌悬在异族斥候左臂伤口上方，生命低语的绿色微光如常亮起。

    异族斥候没有动。

    直到她的治疗波持续输出到第四十秒的时候，那只灰蓝色的生物忽然睁开了眼睛。

    暗金色的瞳孔没有看她的脸，而是直地盯着她的左耳方向，盯了很久，然后它的上半身试图向前倾斜，被锁定装置卡住后发出了金属碰撞的声响。

    它的嘴唇开合了，额头沟槽同时亮起来。

    这次发出的不是高频振动，而是一段极其生涩但勉强能被人耳辨识的低频音节，像一个从来没说过人类语言的喉咙在强行模仿声带的震动方式。

    “被……偷……走……”

    江楚歌的治疗波没有断，手掌的位置没有偏移，绿色微光依然稳定地笼罩在伤口周围。

    但她全身的血流在那三个音节落入耳朵的瞬间加速了。

    异族斥候的头缓慢低下去，不是因为虚弱，而是一个带有明确意图的动作，像是在对什么表示确认或者敬意。

    它的嘴唇继续动着。

    “气……味……诸神……偷……”

    江楚歌的左手在身侧无声地攥紧了又松开，她的目光快速扫向角落的监控摄像头，绿灯还在闪。

    她的治疗波频率在下一个呼吸里忽然加大了输出，绿色微光从伤口周围扩散开来覆盖了异族斥候的整个上半身，这个强度对于B级天赋来说已经是极限输出的表现，同时也产生了一个副作用。

    治疗波的能量扩散在金属椅表面形成了短暂的电磁干扰。

    监控摄像头的绿灯闪了两下，画面出现了不到一秒的雪花噪点。

    “被诸神偷走的气味”这句话中最关键的后半段音节，恰好落在那一秒的噪点区间里。

    异族斥候说完之后重新闭上了眼睛，额头沟槽的光熄灭了，整个生物重新进入了休眠状态，像刚才那段话耗尽了它仅剩的清醒意志。

    江楚歌把治疗波收回正常强度，在防护服口袋里摸到了随身通讯器的边缘，指尖在上面轻轻敲了两下，那是她和沈夜舟约定的暗号。

    意思是：刚才这段时间的监控记录，帮我确认干净。

    她走出隔离室的时候走廊里空荡荡的，脚步声在金属地板上均匀回响，和任何一个完成例行工作的B级辅助玩家收工时没有任何区别。

    但她的嘴唇抿成了一条很薄的线，直到走进电梯关上门才松开。

    被诸神偷走的气味。

    它闻到了她身上千面之种的痕迹，并且本能地将这个痕迹指向了神域。

    如果下次它清醒的时候身边不止她一个人，如果它再说一遍这句话，如果监控没有被干扰。

    她靠在电梯壁上，指尖摸到左耳钉底部的凹槽，金属冰凉，没有温度。

    妈留下的这枚耳钉，千面之种的坐标碎片，神域追猎的目标，异族能辨认的气味。

    她身上藏着的东西越来越多，而能安全说话的地方越来越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