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的内侧口袋里摸出了一只微型采集容器，动作流畅得像她早就知道这里有什么。

    容器靠近球体表面的时候，千面盗皇的感知力隔着容器壁探了过去，那种琴弦共鸣的感觉再次出现了，比上次在拘留室里更清晰，也更强烈。

    她用了不到五秒完成了采集，球体被密封在容器里的同时，整个能量节点的结构崩塌了，毒雾失去了维持散播的源动力，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中心向外消散。

    秦照野跑过来的时候满脸的兴奋。

    “雾散了，打完了？”

    “打完了。”洛九歌把容器塞回内袋里的动作被她包裹在收剑入鞘的大幅度动作中间，秦照野的注意力全在那道正在消散的壮观毒雾景象上，什么都没注意到。

    毒雾消散后的战场重新变得清晰，江承泽站在五十米外的山脊线上，他身边的两只巡逻异族在失去毒雾遮掩后显得茫然且脆弱，秦照野和两名龙渊队员冲上去不到二十秒就解决了它们。

    江承泽朝洛九歌走过来的时候脸上挂着那种被救后恰到好处的感激与腼腆，他的步速不快不慢，像特意给自己留了调整表情的时间。

    “洛姐，这次真的谢谢你。”

    他停在她面前两米的距离，眼睛微上抬看着她，十七岁少年的无害感被他发挥得恰到好处。

    “如果不是你来，我们可能……”

    “你还活着。”

    洛九歌打断他的话，语气里没有安慰也没有关切，甚至没有敷衍的客气，只有陈述一个既定事实的平淡。

    她把折叠剑重新卡回背后磁吸扣位，转身准备往回撤的方向走，经过他身侧的时候脚步没有减慢，话也没有多余的修饰。

    “你活着，比死了更有用。”

    江承泽的笑容还挂在脸上，但他的身体像被人按下了暂停键，连嘴角维持上扬的肌肉都忘了下一步该往哪个方向用力。

    系统面板在袖口里安静地亮着，没有弹出任何有效提示，连最基本的好感度变化检测都显示为零。

    不是负数，是零。

    在她的判断里他的生死只是一道利弊分析题，答案不是同情，甚至不是厌恶，而是一份和他这个人完全无关的纯粹功能性计算。

    苏念卿从安全线那边朝他挥了挥手，嘴型像是在说什么但通讯频道已经关了，只看口型大概是“你腿没断就自己走过来”。

    江承泽的手缩回了袖口里面，指甲精准地掐进了掌心那道已经快结痂的旧伤痕上，血珠被袖口的深色布料吸收了，从外面看不出任何痕迹。

    他开始往安全线方向走。

    脸上的笑已经恢复了原状，连弧度都和十秒前一模一样，但他的瞳孔缩在了一个比正常状态更小的焦距上，注视着洛九歌远去的背影，像在丈量一样东西到底值不值得他下更大的本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