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壁文扫描做完了吗？”

    他在问她，声音只有两个人的距离能听清。

    洛九歌的手指收拢在袖口内侧的布料里，攥了又松，松了又攥，那种频率和她平时冷静判断战局时截然不同。

    “还差最后一组符文。”

    她的声音是稳的，调性是洛九歌一贯的清冷，但收尾那个字的气流比平时薄了一层，像胸腔里的东西在往外挤占声带的空间。

    “那去录。”陆深渊没有多说一个字，甚至把视线从她身上移开，重新看向石台。

    他给了她三十秒独自面对墙壁的时间，背对着所有人，手里举着终端对着壁文做扫描的姿势。

    那三十秒里没有人能看到她的表情。

    洛九歌把终端举在面前，屏幕上是壁文扫描的进度条，但她的眼睛没有对焦在屏幕上，焦点落在了更远的地方，落在了一个叫过她“小楚歌”的女人说出最后三个字时嘴唇的形状上。

    种子坐标封入耳钉。

    她八岁那年收到这枚耳钉的时候，林若霜蹲在她面前，手指很轻地替她戴上，说的是“妈妈出差一段时间，你戴着它就当妈妈还在旁边”。

    那不是告别的话。

    那是把救命的东西在还能选择的时候交给女儿，然后转身走向追兵的人才会说出来的话。

    她把终端放下来的时候手是稳的，转身回到队伍里的时候步伐是正常的，和任何一次任务中的洛九歌没有区别。

    只有左耳钉的温度还在往上走，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用尽全身力气维持着一个信号。

    活着的信号。

    陆深渊在她回到队伍后扫了一眼她的手，没有再抖了，但指甲根部的皮肤泛着一层不正常的红，是刚才攥得太用力留下的充血痕迹。

    他把自己的战术手套从左手上摘下来，递到她面前。

    “石室温度低，你手凉了。”

    这话说给旁边人听是合理的，说给她自己听是另一层意思。

    洛九歌接过手套，没有戴，只是握在手里，让黑色皮革遮住了指甲根部那圈红。

    “谢了。”

    一个字多余的都没有。

    但她接东西的时候没有犹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