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堂大厅人声嘈杂，食物的香味四处弥漫，这会儿正是晚餐最热闹的时段。

    窗口后面摆着烤得焦黄的牛排，大锅炖菜咕嘟咕嘟冒着热气，刚出炉的精麦面包在铁盘里堆成了小山，旁边还搁着一大盆奶油蘑菇浓汤，闻着就让人走不动道。

    看来学院对学员的伙食确实没得挑。罗杰一样打了一份，端着餐盘正准备找个位置安安静静填饱肚子，却一眼瞥见了靠窗那张桌子旁的凯斯。

    这位师兄还是老样子，独自坐在角落里，面前只搁着一碗清汤和半块面包，手里还在翻动一本笔记，连桌上的汤彻底凉了都浑然不觉。

    罗杰顺势坐到了凯斯对面，正好自己还在琢磨去哪儿找点活儿干，他这样的老学员肯定知道门路。

    “师兄，这么晚了还看笔记呢？”

    凯斯闻声望去，平淡的应付了一句：“习惯了，下午一直在工坊，没顾上吃。”

    “你在哪个工坊做研究啊？”罗杰顺势搭话。

    “炼金系…”

    两人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起来。不消片刻，凯斯忽然放下勺子，十分好奇的打量着罗杰。

    “你倒是挺让人意外的，鲍恩大师基本不会单独留人，而且他下午的课都没来上。”

    凯斯语气里带着几分深意：“我听人说，他好象还受了不轻的伤。”

    罗杰叉起一块肉排，面不改色地嚼了两口：“是吗？我也不太清楚。”

    见对方不愿细说其中内情，凯斯很识趣地没有追问，主动岔开了话题：“对了，你今年多大？”

    “十九，怎么了？”

    “十九岁的二阶法师？”

    凯斯明显愣了片刻，嘴角浮现出一抹苦笑，说不清是无奈还是感慨：“难怪老师亲自去议会塔给你办入学。”

    他靠回椅背上，语气比之前活络了一些，带着几分自嘲：“我当年构筑灵魂法阵的时候，差七个月就满三十岁了，老师骂了我整整一个冬天，说我是他带过最慢的金属系学徒。”

    罗杰不禁莞尔，能想象萨米尔骂人时那张冰冷的老脸，应该和霍格骂他时的表情差不多。

    不过凯斯这人倒也有趣，外表虽然看着冷，但相处久了就会发现，他只是把所有的热情都留给了魔法研究本身，对天赋比自己高的人从不会嫉妒，反而有一种近乎学术性的好奇。

    “说起来……”凯斯象是忽然想起了什么：“你有这么强的天赋，完全可以去参加议会塔试炼。”

    “议会塔试炼？那是什么？”

    凯斯象是打开了话匣子，侃侃而谈：“那是各魔法分院联合举办的内部试炼，每三年一次，只限三十岁以下的年轻法师参加，前三名的奖励非常丰厚，还能给自己的分院争光，最重要的一点，皇帝陛下每年都会亲自到场观看。”

    罗杰心神微动，皇帝卡尔.弗兰茨也会出席这场试炼吗？回想起命运大典所提到的有概率引起皇帝关注，莫非指的就是这？

    凯斯没有注意到他的走神，自顾自地继续说道：“我也参加过一回，但成绩不太理想，这几年黄金之院没出过什么拔尖的苗子，所以咱们院每次的排名都挺靠后，因为这个没少被其他分院笑话。”

    罗杰点点头心里大致有了判断，说白了，这就是法师协会内部搞的精英选拔。

    如今混沌隐患日益加剧，边境战事不断，帝国各方势力都在疯狂储备新生战力，这场试炼就是官方集中资源、重点培养天才法师的渠道。

    不过相比于遥不可及的试炼，眼下快速提升等级才是重中之重。

    “师兄，你们工坊那边有需要帮忙的活儿吗？”

    凯斯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话题会突然转到这个方向：“我们炼金工坊确实人手不太够，活儿堆了不少。”

    “那太好了，额…我的意思是我可以过去帮帮忙，毕竟炼金学也是金属魔法的一条路嘛。”罗杰赶紧找了个由头。

    “你要是有兴趣过来看看也行，不过炼金这门学问比较枯燥，不象战斗法术那么痛快，你可得有心理准备。”

    “没事，我动手能力挺强的。”

    罗杰这倒不是吹牛，当初在军营后勤处，每天都会有一大堆破损板甲送来，他一个人吭哧吭哧全给修好了，还顺便攒了一大笔经验值，像修铠甲、刻符文这种活儿，早就轻车熟路。

    凯斯看他信心十足，也没再多言，两人收拾好餐盘便出了食堂，沿着那条铺着深色石砖的小路往工坊区走。

    夜色已经彻底笼罩大地，远处的烟囱还在喷吐着火光，空气里那股硫磺味比白天更浓了几分。

    黄金之院的溶炉区就象一座24小时不停工的厂房，哪怕到了晚上依旧有学员和工匠在连夜赶工锻造。

    绕过一座堆满废铁渣的料场，凯斯在一扇厚重的铁门前停下脚步。